李峰只觉得脑袋隐隐发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不安,像是被阴气扰了心神。他知道不能再被动受扰,伸手摸索到一旁的镰刀,紧紧握在手里,镰刀带着田间的锐气,隐隐能抵挡住几分阴气。他把孙鳕护在内侧,背靠草棚壁,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断徘徊的鬼影,做好了整夜对峙的准备。
夜色越来越深,云层压得更低,连零星的星光也彻底隐没,整片麦田陷入无边的黑暗与阴森。夫妻二人被困在简陋的草棚里,屋外鬼影环绕,阴声不绝,被无形的鬼怪层层缠扰,孤立无援,只能相互依靠,在恐惧与压抑中煎熬着漫长的麦收之夜。
夜色深沉到极致,周遭的阴气越来越重,像一张冰冷的大网,把整个草棚牢牢包裹。麦垄间的鬼影依旧在四周徘徊游走,始终不肯散去,耳边的阴语、低泣声循环往复,钻入耳膜,扰得人心神大乱。
李峰握着镰刀,神经紧绷地守在孙鳕身旁,片刻不敢放松。可长时间被阴气环绕、阴声扰耳,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神也有些恍惚,像是被迷了心智。孙鳕更是浑身发软,靠在李峰怀里,眼皮沉重,却又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感觉身边全是模糊的黑影,耳边全是凄厉的哭声。
不知不觉间,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原本熟悉的麦田渐渐变了模样,金黄的麦浪慢慢褪成灰暗的颜色,麦秆干枯发黑,随风摇曳,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影。远处的荒坟土丘变得高大突兀,荒草疯长,密密麻麻,隐隐能看到土丘旁立着模糊的人影,垂首伫立,冷冷地望向草棚。
孙鳕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像是踏入了另一个陌生的幻境。她恍惚间看到无数穿着破旧衣衫的人影,从荒坟里慢慢走出来,排着队往麦田里走来,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无声无息,一步步朝着草棚靠近。
“峰哥……你看……好多人从坟里出来了……”孙鳕眼神迷离,声音飘忽,像是陷入了梦魇。
李峰也陷入了幻境之中,眼前看到的不再是麦田,而是一条条灰蒙蒙的小路,路上人影攒动,都是面色苍白的孤魂,来来往往,时不时转头看向草棚,眼神阴冷。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惶恐,明明知道是幻象,却偏偏挣脱不开,心神被死死牵绊。
幻境里的阴气更重,刺骨冰凉,像是身处寒冬深夜。耳边的低语声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晦涩的怪话,而是一声声哀怨的哭诉,诉说着莫名的委屈与不甘,缠在二人心头,让人莫名悲伤、惶恐,只想蜷缩起来,不敢反抗。
草棚外的鬼影开始缓缓靠近,不再是远远徘徊,而是一步步朝着棚口逼近,模糊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阴气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孙鳕吓得闭上眼,死死抱着李峰,身子不停颤抖,意识半梦半醒,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她感觉有冰冷的手拂过她的脸颊、手背,没有实体,却寒意彻骨,带着一股阴森的戾气。
李峰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知道是鬼怪用迷障幻境扰人心神,想要困住二人。他咬紧牙关,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幻象,握紧手里的镰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向怀里失神的孙鳕,低声呼唤:“鳕儿,醒醒,别被幻境迷了心智,这都是假的,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像是一丝暖阳,稍稍穿透了萦绕在孙鳕心头的阴气。孙鳕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迷茫,却稍稍清醒了几分,看着身旁神色坚毅的李峰,心里多了一丝依靠,不再那般慌乱无助。
可迷障幻境并没有轻易散去,四周的景象依旧虚幻,鬼影依旧逼近,阴声依旧绕耳。这些鬼怪像是认准了二人麦收夜留宿荒郊,不肯轻易放过,用阴气缠身、阴声扰耳、幻境迷心,一层层骚扰,步步紧逼,不让二人有片刻安宁。
时间一点点流逝,漫漫长夜仿佛没有尽头。草棚里的夫妻二人相互依偎,一人强撑着戒备,一人满心惶恐依赖,在漆黑荒冷的麦收野地,直面着鬼怪无休止的缠扰。夜色阴森,鬼影环伺,阴语泣声不绝于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与煎熬中度过,只盼着天边能早点泛起鱼肚白,天亮驱阴,摆脱这夜半鬼扰的困境。
不知在恐惧与煎熬中熬过了多久,天边终于隐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浓重的夜色缓缓褪去,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开,一缕微弱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驱散了些许无边的黑暗。清晨的第一缕微风拂过麦田,不再是昨夜刺骨的阴冷,带着初夏清晨的微凉清新,吹散了萦绕在草棚四周的森森阴气。
随着天光渐亮,周遭诡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耳边若有若无的低泣声、晦涩的阴语一点点变淡,慢慢消散在晨风里。麦垄间那些徘徊游走的模糊鬼影,在晨光的映照下,渐渐变得透明、稀薄,像是烟雾一般缓缓飘散,没入麦田与荒坟的泥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草棚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