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荒村鬼扰
    他话音刚落,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温热的夜气变得刺骨阴冷,草棚四周静得诡异,没有了往日田间的虫鸣,只有若有若无的低泣和细碎的摩挲声萦绕在耳边。马灯的火苗黯淡了许多,光晕发灰,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李峰常年在田间劳作,胆子不小,可此刻也莫名心里发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坐起身,眉头紧锁,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孙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孙鳕扑到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子不停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有鬼……峰哥,这里真的有鬼……刚才有人绕着草棚走,门口有黑影,还有哭声、耳边有人说话……棚顶还有人拍打……”

    李峰心头一凛,下意识搂紧妻子,目光警惕地扫向草棚外漆黑的夜色。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故作镇定地安慰:“别胡思乱想,哪来什么鬼?怕是你夜里眼花,风声听成了人声,自己吓自己。”

    可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周遭的诡异氛围,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绝非寻常夜风,四下里死寂得反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草棚门口的马灯火苗猛地一蹿,瞬间暗了大半,几乎要熄灭。一道淡淡的黑影悄然映在棚口,朦朦胧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李峰脸色也沉了下来,把孙鳕护在身后,紧紧盯着那道黑影,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戒备。夫妻二人紧紧靠在一起,在这荒郊麦收夜,被莫名的鬼怪死死缠上,孤立无援,只能硬着头皮直面这阴森的骚扰。

    昏黄的马灯摇摇欲坠,棚口那道黑影静静伫立,没有动静,却自带一股慑人的阴冷气场。李峰护着怀里的孙鳕,大气不敢出,目光死死锁着那道黑影,试图看清对方的模样,可夜色太浓,黑影朦朦胧胧,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辨不清眉眼身形。

    孙鳕埋在李峰怀里,不敢抬头,耳边依旧萦绕着细碎的低泣和晦涩的低语,那声音就贴在耳边,仿佛邪祟就趴在身旁。她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凉的,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僵持了片刻,棚口的黑影缓缓动了,不是迈步走开,而是轻飘飘地往草棚方向挪了半步,没有脚步声,没有丝毫声响,就像一片影子在慢慢漂移,阴森又诡异。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遇过这般邪乎的事,往日里不信鬼神,可此刻亲身经历,由不得他不心生畏惧。他握紧拳头,沉声喝道:“我们是本分农户,连夜麦收,只是在地头暂住一晚,无意惊扰此地过往阴灵,还请莫要相扰,天亮我们便离去。”

    他话音落下,那道黑影顿了顿,随即,四周的低泣声忽然变大,麦垄间原本晃动的无数黑影,也缓缓朝着草棚聚拢过来。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金黄的麦捆间若隐若现,有的弯腰伫立,有的缓缓游走,密密麻麻,把小小的草棚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风陡然变得狂暴,吹得麦秆疯狂摇摆,“哗哗”作响,夹杂着刺耳的呜咽声,像是无数阴魂在哀嚎。草棚的麦秸被风吹得簌簌掉落,棚顶的拍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更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敲打棚顶。

    孙鳕吓得捂住耳朵,身子缩成一团,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声:“峰哥,太多了……好多黑影……都围着我们……”

    李峰也看得心头发寒,只见四周麦垄里的鬼影忽明忽暗,贴着麦秆缓缓移动,始终隔着几步远围着草棚,不靠近,也不离开,就这么阴森地注视着棚里的夫妻二人。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也开始听到耳边的低语声了,阴冷沙哑,绕着耳畔打转,说着听不懂的怪话,扰得人心神不宁,脑袋发昏。

    “别慌,有我在。”李峰强装镇定,紧紧抱住妻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它们不敢进来,咱们安安稳稳待到天亮,天一亮阳气上来,这些东西自然就散了。”

    可鬼怪的骚扰并没有就此停下。

    忽然,草棚外的麦捆莫名自己晃动起来,一捆捆码得整齐的麦子,无风自动,缓缓倾倒、翻滚,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拨弄。紧接着,棚外地面上的干草、碎麦壳凭空飘了起来,绕着草棚旋转飞舞,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无数漂浮的细碎黑影。

    更吓人的是,孙鳕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扯她的衣角,力道冰凉微弱,一下下拉扯着,她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抓住李峰的衣服,颤声道:“有人扯我衣服……凉冰冰的……”

    李峰立刻低头看向她的衣角,明明空无一人,可衣角确实在微微晃动,一股刺骨的凉意贴着布料传来。他心里发紧,伸手把孙鳕的衣角紧紧按住,沉声喝道:“休得无礼!我们只是农收百姓,不曾作恶,为何苦苦相缠?”

    喝声落下,拉扯衣角的力道骤然消失,可耳边的阴语、四周的低泣、麦垄间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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