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屏幕一眼,只是把头缓缓偏回了窗户那一侧,又变回了那尊死寂的雕像,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林辰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静静地等了十几秒,才走上前,轻声说道:“孟爷爷,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再带她来。”
孟宪舟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林辰随即动手,将设备关机、断电,小心翼翼地收回专用的设备箱里。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每一个卡扣合上的声音都微不可闻,象是在守护一个刚刚入睡的婴儿,生怕一丁点的声响就会惊扰了这间病房里的平静。
林辰抱着设备箱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孟若涵和苏婉婉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全是询问。
还不等林辰开口,王主任和心理专家赵主任已经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病房。
他们需要立刻对孟宪舟展开全面的身体指标复查,以及一套由赵主任主导的简短谈话评估,以确认这次“猛药”的疗效和副作用。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若涵和苏婉婉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林辰把设备箱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零七分。
走廊里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头顶日光灯单调的嗡嗡声。
这片窒息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约十五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
王主任和赵主任先后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明显松弛了许多。
王主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各项数值全部正常,心率、血压均已回落至平稳区间,心电图和脑部扫描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波动。”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接着补充道。
“我跟孟老先生聊了几句,他的应答逻辑清淅,情绪处于一种平稳的低落状态,这非常关键。这意味着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出现应激性的排斥反应,这是一个极好的信号。”
她看向孟若涵,用专业的口吻做出了判断。
“他成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情感释放。后续我们需要持续介入,内核目标是引导他从‘未能当面道别’的负罪感中剥离出来,直到他能够平静地接受老伴已经离世这个事实。”
“平稳的低落”,这五个字象一颗定心丸,让孟若涵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只要对他恢复有帮助,怎么做都行,你们来定。”
孟若涵的语气没有任何尤豫,斩钉截铁。
说完,她立刻转向林辰。
“下一步呢?你什么时候能再来?”
“设备可以先留在医院,我设置了权限,只有赵主任的指纹能开启。”
林辰的思维清淅得象一台超级计算机。
“你们可以根据老爷子的状态,控制使用频率和对话内容。我会远程维护系统,每两天过来一次,现场做数据校准和模型优化。”
赵主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这个方案很好,我们可以无缝配合。”
事情敲定,几个人立刻转移阵地,走向走廊另一头的观察室。
孟启明的治疔,即将开始。
林辰进去后,先是熟练地将设备在床头柜上安置好,连接电源线和数据线,在开机前快速地进行着参数检查。
孟启明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看到林辰和设备,象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却被孟若涵伸手按住了肩膀。
“爸,坐着。”
赵主任没有跟进去,她选择站在观察室门外的玻璃窗前,手持记录板,远程观察。
王主任则跟了进来,以防万一。
针对孟启明这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患者,必须有更直接的医疗监护。
一切准备就绪。
林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
这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的,不再是那个银发苍苍、眼神温和的老妇人。
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AI系统调用的是孟启明与妻子新婚燕尔时的影象数据——那时候的孟母,留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波浪长发,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明亮,表情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不肯服输的倔强。
那是她二十年前最美好的样子。
画质虽带着年代的模糊感,但经过AI的超分辨率重建,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