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没有伸手去碰,只看着那块布,肩背绷得很直。
赵铁柱先忍不住,“少主?叫谁?王爷?”
王师爷抱着碗,脖子往前探,又缩回去,“这称呼听着贵,小人一听就想跪,但膝盖今天已经超额了。”
苏清婉把布条夹进白瓷盘。
李长青提笔,“骨针布条,字曰少主别开门,来源母契盘,待验。”
门外,魏承笑了一声,“镇北王,听见了吗?谷底的人都叫你少主,还不敢开门救?”
君无邪的手压上旧刀柄,旧血在铁箍缝里发黑。
苏清婉抬手按住刀柄另一端,“别急。”
君无邪看她,“谷底有君家人。”
“有,所以更不能按魏承的话开。”
魏承在门外接话,“苏清婉,你拦他,是怕断魂谷开了,查出你这条命怎么来的?”
苏清婉回头看门,“你这挑拨,今天第三次不及格。”
王师爷马上写旁账,“魏承挑拨三次,三次失败,建议取消挑拨资格。”
张大锤扛着锅盖,“要不直接打,省得他嘴费劲。”
老陈把粥锅护在身后,“打可以,别碰锅,锅今天有功。”
沈灵霜蹲在秦小满身边,剪开新布条,“别呸太用力,药箱晃了。”
秦小满疼得吸气,还小声问,“少主是谁啊?”
秦氏看着布条,脸上的血色很差,“旧军府里,少主不只指嫡子,也指被托命的人。”
韩守拙扶杖上前,“秦氏说得对,君家军旧制,少主二字,未必按血脉,也可按军令托孤。”
王师爷眨了眨眼,“这下好,少主还分岗位。”
苏清婉看向李长青,“写,少主二字未定,不许魏承拿来逼君无邪流血。”
李长青落笔,“已写。”
门外魏承道,“写得再多,也救不了谷底的人。”
苏清婉道,“救人先验路,你拿假口谕骗人,拿假朱批杀人,拿金册夹账,现在还想让我开门,我要真听你的,才该去交智商税。”
王师爷一拍碗,“掌柜的,这个税名好。”
鲁大石趴在母契盘边,拿铁钩拨了拨盘底,“骨针不是盘里原物,是水道送来的,针上有新泥。”
饭棚里一下安静。
君无邪抬头,“新泥?”
鲁大石点头,“断魂谷北壁有热泉泥,干后发灰,这针尾就有。”
老鬼贴门听了几息,“外头魏承的人停了,他也在听。”
苏清婉看着骨针,“也就是说,谷底真有人把东西送到了南眼水道。”
韩守拙低声道,“水道能通断魂谷,不奇怪,三百年前军府设过救兵暗脉,只是没人找得到入口。”
君无邪问,“能回信吗?”
鲁大石摇头,“现在不能,母契盘只接了这一针,水脉方向还没稳,乱送会卡在暗闸。”
君无邪没有说话,手从刀柄上移开。
苏清婉把那枚骨针放到民账上,“李长青,开待回信页,第一句写,收到,活着等。”
李长青手停了停,随后写下,“收到,活着等。”
王师爷吸了吸鼻子,“这四个字,比金册值钱。”
门外魏承冷道,“等?你们等得起,谷底等得起吗?”
苏清婉看向门,“所以先拆金册夹层。”
门外的左直卫低嗓门响起,“左直卫见证,金册不离视线。”
魏承怒声,“你敢把金册递进去?”
低嗓门回,“我只递半册进槽,手在外,册在灯下,四方看着。”
黄粱跪在门边,小声道,“这法子能立,金册没离护册人,夹层可验。”
王师爷看他,“黄公公,你今日活得越来越有章法。”
黄粱低头,“小人想活到明天。”
苏清婉道,“鲁大石,接册槽。”
鲁大石招手,“李二牛,压底板,张老头,拿铜夹,别碰凤印。”
李二牛弯腰过去,手稳住木槽两侧,“压住了。”
张老头啊啊两声,拿出两片薄铜,夹在槽口。
君无邪开门半尺。
风卷进饭棚,火把光从缝里扫过,左直卫一只铁甲手伸到槽边,太后金册横在木板上,册头在门外,册尾入门半尺。
老鬼低声报,“弩手没动,魏承站在黑轿旁,手里有令旗。”
苏清婉道,“老陈,粥。”
老陈拎起半勺热粥,“谁放箭,我泼谁。”
王师爷低头记,“粥具备反制弩手功能,建议以后列军械。”
老陈骂,“你敢把粥写成军械,明天不给你加盐。”
王师爷马上改口,“粥仍为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