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想扑过去,被沈灵霜一把按回凳上,“腿再裂,我先把你绑床上。”
秦氏咬着牙,“那是我孙子。”
沈灵霜看她,“所以你更该坐着,别让他看见你倒。”
青黛抱着药箱,站到秦氏身前,冲门口用力呸了一声。
王师爷端着碗,声音发飘,“小祖宗这一口,能不能算开战号?”
苏清婉没笑,她看着门缝外那道黑影,“魏承,你把钥缝进孩子肉里,还敢说送活的?”
门外,魏承的声音贴着木门传来,“钥在他身上,人也在他身上,开不开门,看你苏氏女户心够不够硬。”
李长青提笔,“司礼监以活人藏钥,逼开郑氏骨瓮,罪入民账。”
魏承冷声道,“李长青,你写得越多,他越疼。”
李长青笔尖一停,又落下,“以痛逼供,罪再加一条。”
王师爷小声道,“李大人现在是真不讲情面,亲弟弟是假,案卷是真。”
苏清婉看向沈灵霜,“钥缝在哪儿,能不能隔门取?”
沈灵霜抬眼,“先看伤,不看人,我开不了方。”
秦小满在外头哭着喊,“在肩上,右肩,肉里有铜片,线拴着,动一下就疼。”
秦氏抓住凳边,牙齿咬出声。
苏清婉抬手,“秦氏,不许出声,他听见你哭,会乱。”
秦氏闭上嘴,眼泪落到衣襟上。
门外,魏承笑了一下,“苏清婉,你要救人,就开门。”
苏清婉道,“门可以开一尺,人进不来,孩子送进来。”
魏承道,“杂家不傻。”
苏清婉拨算盘,“你傻不傻另算,孩子若死,你手里钥废一半,郑氏骨瓮开不了,苏家旧祠第三门也开不了,你今夜白来。”
门外安静了一下。
王师爷立刻低头记,“掌柜的把魏公公的买卖砍到骨头了。”
张大锤扛着铁棍,“砍骨头我行。”
君无邪看了他一眼,张大锤闭嘴,往旁边退半步。
苏清婉看向鲁大石,“门口能不能做接人槽?”
鲁大石蹲在门边,拿铁钩敲门槛,“能,把门开半尺,下面塞木板,上头压铁钩,孩子能滚进来,人进不了。”
张老头啊啊两声,已经去搬木板。
老陈拎着粥勺过来,“掌柜的,要不要拿锅盖挡箭?”
苏清婉看他,“拿最大的。”
老陈一愣,“那口锅盖刚刷过。”
王师爷抬头,“老陈,锅盖有命重要?”
老陈骂了一句,“你个账房懂啥,那锅盖跟我三年了。”
他骂归骂,还是把最大那只铁锅盖扛到门边。
外头有人嗤笑,“拿锅盖挡司礼监,你们凉州真穷。”
张大锤往门上一拍,“穷也比你们拿孩子当钥强。”
饭棚前有人应了一声,“对!”
这一声起了头,后头压着的骂声也冒出来。
“放孩子!”
“司礼监不要脸!”
“有本事冲老子来!”
魏承没理那些人,只问,“苏清婉,开门前,先把郑氏木牌拿出来。”
苏清婉道,“你先把秦小满放进来。”
魏承道,“一手交人,一手交牌。”
苏清婉摇头,“你手里孩子是人,我手里木牌是证,人比证贵,先人后证。”
王师爷听得眼睛发亮,“掌柜的这价定得明白。”
魏承声音压低,“你不怕杂家割线?”
沈灵霜接话,“你割,铜片留肉里,孩子死不了,但钥毁了。”
门外没声。
沈灵霜继续道,“你们司礼监下针不行,缝肉也不行,线头露在肩后,割错半寸,铜片会滑进肩胛缝,谁也取不出。”
青黛小声补,“呸,手艺差。”
王师爷马上记,“回春堂鉴定,司礼监手艺差。”
门外传来一声怒斥,像有人要动手。
秦小满哆嗦着喊,“别碰,我不动,我不动。”
秦氏再忍不住,咬着袖子哭出声。
苏清婉抬头,“魏承,你听见没,孩子知道不动,你这个大人反而乱动。”
饭棚里响起低低的笑。
魏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半尺。”
君无邪把陌刀压到门栓上,“张奎,老鬼。”
张奎蹲低,“在。”
老鬼贴到门边,“左边两个,右边三个,黑轿后还有弩。”
苏清婉道,“先泼水。”
老陈提桶,张大锤搭手,冷水从门缝下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