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提刀走到井口三步外,陌刀横住,赵铁柱带人把饭棚两侧堵住,张奎蹲到地上,耳朵贴近石缝。
苏清婉抬手,“不开井。”
王师爷抱着碗往后缩,“掌柜的,这门不开得对,今夜谁从洞里冒头,小人都当欠债鬼看。”
青黛抱着药箱站到沈灵霜身后,“呸。”
井后又传来三下敲击。
那老妇道,“苏氏女户若在,先回宁安宫旧号,别开门,门后有尾巴。”
老鬼低声道,“她后面有脚步,两个,压得轻,不是老人。”
张奎从袖里摸出一截细铁钩,“废水井能通,但口窄,先送线。”
苏清婉看向李长青,“宁安宫旧号,旧籍里有没有?”
李长青翻开废太子遗账旁的旧籍,指尖停在一页边角,“有,宁安宫乳母房,夜报三问,孩子吃否,灯油足否,门闩落否。”
王师爷一听,低声嘀咕,“听着还挺像老陈查饭棚。”
老陈瞪他,“饭棚也得查,不然你偷粥。”
苏清婉走到铜管旁,对废水井那边开口,“孩子吃否?”
井后老妇答,“吃半口,吐两口,药里有苦杏。”
沈灵霜抬头,“宫里退热方,答得对。”
苏清婉又问,“灯油足否?”
老妇答,“油不点长明,怕引司礼监查夜。”
李长青把旧籍压住,“第二句也对。”
苏清婉问第三句,“门闩落否?”
井后停了半息。
老妇的声音压低,“门闩不落,给逃命的人留缝。”
韩守拙木杖一敲,“宁安宫旧人。”
铜管那头传来魏承的笑,“秦氏,你还没死,命真硬。”
废水井后,老妇咳了两声,“苏承恩,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饭棚前一片低骂。
王师爷马上捧碗,“好家伙,老乳母开口就揭短,这得加茶水费。”
苏清婉看向井口,“秦氏,你求见民账,先交东西。”
“交。”
井缝里递出一只油布小包,张奎用铁钩拖出来,没用手碰,先放到白瓷盘里。
沈灵霜拿银针挑开油布,里面有三样。
一枚旧铜铃,一封血边旧信,一块小孩襁褓布。
李长青看到铜铃,脸上那点血退了下去,“这铃,我在梦里听过。”
王师爷差点把碗扣头上,“李大人,你别这时候添鬼故事。”
小慎在榻上撑起身,“司礼监暗房里也有这铃,谁哭,铃响。”
秦氏在井后道,“那是宁安宫哄病婴的铃,被魏承偷去,改成吓孩子的东西。”
青黛气得抱紧药箱,“畜生。”
沈灵霜把她往后拨,“骂归骂,别碰证物。”
苏清婉看李长青,“读信。”
李长青拆开旧信,纸边被血浸过,字却还清楚。
他念道,“宁安宫秦氏,奉废太子妃遗命,携病婴出宫,病婴不入宗册,不求封号,只求活命,若后世凉州民账得开,以此信交苏氏女户。”
铜管那头,魏承开口,“假信。”
秦氏冷笑,“你当年烧宁安宫,烧不掉太子妃的手。”
李长青继续念,“病婴喉弱,常咳血,右肩有朱砂旧记,名不入李氏,免受宗祸。”
林婉儿看向小慎,“他右肩有吗?”
沈灵霜剪开小慎肩口衣料,看了一眼,“没有,只有针孔和绑伤。”
小慎闭了闭眼,“我不是病婴。”
苏清婉点头,“先记,小慎不是废太子病婴,不得再被魏承拿来乱账。”
李长青提笔就写。
魏承声音压下,“苏清婉,一个老奴一封破信,你也敢认?”
苏清婉拨算盘,“你一滴血都敢抢母契,我认一封信还要问你?”
王师爷拍碗,“掌柜的,这句该贴井口。”
苏清婉看向废水井,“秦氏,你后面的人是谁?”
井后传来脚步擦石声。
秦氏道,“魏承的人,他放我进废水道,是想借我把追偿槽引开,我不走,他就让人割我腿。”
张奎听了半句,人已经贴到井侧,“两人,短刀,一人左脚拖。”
君无邪刀尖落地,“开一掌宽。”
鲁大石骂道,“井门不是菜篮子,说开一掌就一掌?”
张老头啊啊两声,抱来铁楔和木梁,手指在井边敲了四处。
鲁大石看完,咬牙,“能开缝,半掌,够送烟,不够过人。”
苏清婉道,“开缝,先熏尾巴。”
青黛马上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