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打开,“药烟还有半包。”
沈灵霜看她,“少撒,别熏死秦氏,她还有话没说。”
青黛捧着药包,认真点头,“嗯,留活口。”
王师爷缩了缩脖子,“小祖宗这话,医馆味太足。”
张奎把药烟塞进井缝,老陈拉来小风箱,张老头用火折子一点,灰烟从缝里压进去。
井后先是咳嗽。
再是刀落地。
秦氏骂了一声,“老娘等二十多年,就等这一口烟。”
张大锤乐了,“这老太太对我脾气。”
君无邪抬刀,井门开了半掌。
一只枯瘦的手伸进来,手腕上绑着布,布里有血,却还攥着一把小铜钥。
苏清婉没去扶,“秦氏,先入临时护籍,能不能进饭棚,看民账。”
秦氏在井后喘着,“老奴秦桑,宁安宫乳母,押废太子病婴旧信,求凉州民主账护一条命,若有半句假话,死后不入坟。”
李长青写下。
林婉儿拿起民账副印,压在临时护籍纸上。
母契盘转了半格,没有吐签。
韩守拙点头,“盘没拒。”
苏清婉看君无邪,“拉人。”
君无邪伸手,只用一把力,秦氏整个人被带进井内。
她头发全白,腿上有刀伤,背上还绑着一个小木匣,落地后先护住木匣,不护自己。
沈灵霜走上前,“腿给我。”
秦氏摇头,“先看匣。”
沈灵霜一针扎在她肩侧,“我说先看腿。”
秦氏嘴张了张,没骂出来。
王师爷小声道,“宁安宫老乳母,遇上回春堂沈大夫,也得排队。”
青黛蹲下包扎,“呸,排好。”
苏清婉把木匣接过,没有打开,“钥呢?”
秦氏把那把小铜钥放到桌上,“三把钥,这是第一把,第二把在病婴身上,第三把,在苏家旧祠井底。”
阿桃撑着墙站起,“苏家旧祠早被魏承烧了。”
秦氏看向她,“祠堂烧了,井没烧,苏老夫人把第三钥吞不下,沉了井。”
魏承在铜管那头开口,“秦氏,你话太多。”
秦氏看向铜管,“苏承恩,你当年跪在苏家祠堂外求饭,老夫人给了你半碗粥,你后来带人烧她的屋。”
饭棚前没人笑。
连王师爷都把碗放低了。
苏清婉看着铜管,“魏承,苏家火案再加一条,受恩反噬。”
李长青写下,“苏承恩受苏家粥食,后献图入宫,疑纵火灭门。”
王师爷低声补,“这债,粥铺都不收他。”
秦氏指着桌上的襁褓布,“布里有病婴肩记拓痕。”
沈灵霜展开布,灯下露出一块朱砂印,形状很小,边缘残缺,像半个“昭”字。
李长青看见那字,呼吸乱了一下。
秦氏看着他,“你不是病婴,你是沈氏带出的男婴,废太子长子。”
李长青闭了闭眼,“病婴是谁?”
铜管那头,魏承忽然道,“秦氏,你敢说,杂家先杀你孙子。”
秦氏笑了一下,“我孙子早被你拿去当废太子遗血骗人,今夜还在铜管那头喊哥,我认得他的哭声。”
饭棚前一震。
小慎猛的抬头,“那个少年,是你孙子?”
秦氏点头,“他叫秦小满,不姓李,魏承割不割他的舌头,他都不是皇嗣。”
李长青手中的笔压住纸面。
苏清婉看他,“先救人,认亲免了。”
李长青低头,“写,秦小满,宁安宫乳母秦氏之孙,疑被司礼监冒充废太子遗血挟持,入待救证人册。”
林婉儿压印,“入。”
魏承在铜管那头没了声。
苏清婉这才看向秦氏,“真正病婴呢?”
秦氏把小铜钥推到黑木匣旁,“真正病婴没死,也没在魏承手里。”
赵铁柱急了,“那在哪?”
秦氏看向民账第一册。
她抬手,指向刚才百民按印的名册,“他今夜按过印,就在这本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