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瞪他。
他跑得比谁都快。
外墙缺口处,风卷着沙,白狼旗前的火堆还亮着。
林婉儿站上矮墙,木簪压着散发,身上还是医助的麻衣,血布痕迹没洗净。
老鬼蹲在她脚边,弩口对着黑轿。
李长青展开护籍令,声音传出去,“凉州军府护籍女眷林婉儿在此,苏家旧案未清,军府代管。”
黑轿边,那个被绑的女人抬了抬头。
火光晃过她的脸,距离远,只能看见下巴和血迹。
铜管那头传来官话,“苏清婉不敢来,让个假货上墙?”
林婉儿攥住木簪,开口有点哑,“苏家女不出城。”
她停了一下,往下看了眼李长青手里的案卷,又抬头。
“苏家女记账。”
墙下静了半息。
王师爷端碗喊,“断她一指,魏承欠苏家一指,欠凉州军府一条人命,利息另算!”
李长青补道,“此话入案。”
黑轿边的刀手抬起刀。
苏清婉在矿道内听见老鬼的短哨,抬手,“翻沟。”
鲁大石一锤砸下木楔。
排污沟深处传来闷响,反钩翻面,张奎放出的老鼠拖着细线钻到火堆下,陶筒被拉到黑轿脚边。
张老头用铜片一刮火绳。
火星顺线走。
下一刻,黑轿前白灰炸开,刀手捂脸乱退,女人身边的木桩歪了一截。
老鬼的弩响了两声。
张奎从排污沟口探出半身,钩索甩出,勾住女人腰带,“拉!”
张大锤和大头在矿道内接绳,赵铁柱也上手,绳子绷起,木桩被拖倒,女人被拽向废渠口。
外头弩箭射来,钉在沟沿,石屑乱飞。
林婉儿被李长青按下墙头。
她挣了一下,“人呢?”
老鬼喊,“进沟了!”
矿道口,张奎拖着女人滚进来,身后追来两支箭,被君无邪抬刀鞘打落。
君无邪没出三十步线。
刀鞘回位,人还站在楚河门前。
沈灵霜冲过去,剪开女人腕上的绳,“失血不多,手还在。”
青黛把药箱砸到地上,“布,针,快。”
林婉儿从外墙跑回来,看到女人的脸,脚步停住。
那女人年纪二十上下,脸上有泥,左手腕有割伤,脖子挂着“苏清宁”的木牌。
苏清婉蹲下,“你是谁?”
女人睁开眼,先看木簪,再看林婉儿,声音很低,“别信魏承。”
苏清婉问,“你是不是苏清宁?”
女人摇头。
黄粱在旁边失声,“不可能!”
女人看向黄粱,笑得很虚,“黄掌案,魏承也没把你当人。”
黄粱僵在原地。
李长青把笔递到女人面前,“姓名。”
女人喘了口气,“苏清宁死了。”
矿道内水声压过众人呼吸。
林婉儿扶着桌边,“那我……”
女人看着她,艰难抬手,指向她发间木簪。
“你才是苏清宁。”
林婉儿退了半步。
苏清婉扶住她,问女人,“你又是谁?”
女人从衣襟里摸出半块铜鱼符,鱼符背面刻着一个“苏”字,边缘还有宫中内库编号。
“苏家旧婢,阿桃。”
她咳出血沫,盯着苏清婉。
“魏承要找的不是苏清宁,是苏家当年抱走的另一个女婴。”
王师爷小声道,“还另一个?”
阿桃的视线落到苏清婉脸上。
“那女婴身上,有南眼母契的钥文。”
苏清婉还没开口,南闸水槽里,铜棺忽然响了三下。
鲁大石从水边抬头,声音发干。
“棺底开了。”
南闸水槽里,铜棺底部开了三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闷,第三下后,水眼边的铜环全沉了半寸。
鲁大石扑过去,半个身子压在木架上,“都别碰,谁碰谁下水给我堵眼。”
王师爷抱着税碗,退到李长青背后,“鲁老头,你这话听着不像劝人,像招魂。”
青黛蹲在阿桃身边,手里捏着布条,“呸,不许吵,病人漏血呢。”
沈灵霜剪开阿桃袖口,银针压住腕脉,“她能说话,但不能久说,问重点。”
苏清婉蹲在阿桃面前,“苏清宁死了,这句话,谁教你的?”
阿桃摇头,唇边血沫被青黛擦掉,“没人教,清宁小姐没死,是林姑娘,魏承手里的苏清宁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