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伸手扶住她,“站稳。”
黄粱笑了,“苏掌柜,现在验不验?”
苏清婉看向老鬼,“黑轿离哪处最近?”
“废渠东口,离咱们旧排污沟一百三十步。”
鲁大石从南闸边抬头,“排污沟昨夜设了反钩,能出不能回,除非拆。”
张奎从暗处开口,“不用拆,放老鼠过去。”
王师爷吓了一跳,“哪来的老鼠?”
张奎拍了拍腰间小竹筒,“活的,绑线,拖小钩。”
张大锤看他,“你出门还带老鼠?”
张奎道,“工兵不挑工具。”
王师爷服了,“这行真脏,也真有用。”
苏清婉当即下令,“不出城,不开门,张奎走排污沟探人,老鬼盯黑轿,李长青准备两份文书。”
李长青问,“哪两份?”
“一份给魏承,押金不齐,掌柜不见,”苏清婉看向黄粱,“一份给全城,凡苏家旧案牵连女子,入凉州军府护籍,先吃饭,后验身。”
林婉儿抬头看她,眼泪掉下来,却没哭出声。
苏清婉把木簪放进她手里,“拿着,不管你姓林还是姓苏,今晚你归我这边。”
君无邪看了苏清婉一眼,没有说话,只把陌刀换到更顺手的位置。
黄粱脸上那点笑没了。
半刻后,张奎从排污沟口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片布。
布上不是苏字。
是血写的两个字。
别信。
张奎把布摊开,声音压低,“黑轿边那个女人割破手腕写的,老鼠拖回来的。”
林婉儿捂住嘴。
老鬼随即从外线冲入,“黑轿动了,魏承让人把那女人推到火堆前。”
黄粱也愣住,“不该这么快。”
苏清婉看向他,“魏承改价了?”
外头,白狼旗方向传来大雍官话,经铜管传进矿道。
“苏清婉,半炷香不出城,苏清宁先断一指。”
铜管那头,大雍官话又传了一遍。
“半炷香不出城,苏清宁先断一指。”
矿道里,火盆烧得低,水槽边的绳还湿着,黄粱跪在地上,听见那句话后,肩背僵了下。
苏清婉看着他,“你也没料到?”
黄粱闭嘴。
王师爷抱着税碗往后挪,“掌柜的,他这表情,像欠账被债主堵门。”
青黛探头,“呸。”
李长青把黄粱的反应记下,“黄粱闻令失态,说明此令并非其原先谈价内容。”
黄粱咬牙,“李长青,你少写废话。”
李长青笔没停,“辱骂案吏,加一条。”
王师爷端碗凑上去,“黄公公,您也是个产出稳定的。”
苏清婉没笑,她把那块写着“别信”的血布压在木簪旁边,“魏承想让我出城,阿史那钵想要楚河,黑轿边的女人让我们别信,这三件事放一起,账不对。”
林婉儿站在回春堂门口,手里攥着木簪,“苏姐姐,她会不会真是苏清宁?”
“真也好,假也好,先救人。”
林婉儿抬头,“那你不能出去。”
君无邪站在三十步线内,刀鞘抵着地面,“她不出去。”
苏清婉看他一眼,“你守楚河,我守账。”
楚河在帘后开口,“若魏承冲我来,拿我换她。”
沈灵霜转身,银针抬起,“你再多说一句,今晚药量翻倍。”
帘后没声。
张大锤压着嗓子笑,“楚将军这旧王血,还是怕药。”
苏清婉指了指铜管,“黄粱,回话。”
黄粱抬头,“我凭什么替你回?”
苏清婉把缺口碗推到他膝前,“你是魏承的人,他临阵改价,没通知你,这是不把你当人用。”
黄粱的喉咙动了动。
苏清婉接着说,“你现在替他喊价,喊得好,是传令有功,喊不好,是背锅断头,你自己挑。”
王师爷小声补,“黄公公,锅这东西,小人背过,真烫。”
黄粱盯着苏清婉,“你要我说什么?”
“说,凉州军府不出掌柜,先验人,若敢断指,黄粱断供词。”
黄粱皱眉,“断供词?”
李长青抬笔,“就是把你供魏承的口供抄十份,射给北狄各部,射给护驾营残兵,再挂归鸿城饭棚。”
王师爷拍碗,“饭棚人多,传得快。”
黄粱咬着牙。
沈灵霜的针落到他肩侧,“念。”
黄粱对着铜管开口,“魏公公,凉州军府回话,掌柜不出城,先验人,若伤苏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