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令勿取,狼牌已碎。
张大锤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没看懂几个字,“这门后头的人,啥意思,叫咱别拿帝令?”
李长青接过铜叶,只看了一遍,手就停住了,“不是叫我们别拿,是提醒我们,拿了会出事。”
王师爷缩在他背后,“那就别拿呗,命比印贵。”
苏清婉看向戊门,门缝里的血还在滴,“帝令是陷阱,狼牌碎了,门却还能响,这说明还有第三种开门法。”
鲁大石趴到门前,耳朵贴住青铜门,“门后有风,有水声,还有一处空腔,声音回得远。”
沈灵霜把铜叶翻过来,背面也有字,只是被血糊住了。
青黛从药箱里掏出布,递过去,“擦擦?”
沈灵霜擦掉血迹,背面露出四个小字。
以民血启。
平台上静了下来。
张大锤骂了一句,“这破门还吃人?”
大头把北狄亲卫往旁边一拎,“吃他的行不行?”
北狄亲卫听不懂,却能听出不对,开始往后缩。
苏清婉盯着那四个字,“不是祭门,别瞎猜。”
李长青皱眉,“以民血启,按古制,民血不是杀民取血,是军府册籍里有户籍之人的血印。”
苏清婉看他。
李长青把铜叶还回去,“大雍早年立军府,军户按掌印入籍,血点入册,叫民血,不叫人祭。”
王师爷抹了把鼻子,“说白了,得是凉州旧民自己开门?”
“对。”
苏清婉合上账本,“皇帝拿帝令开不了,北狄拿狼牌也开不了,戊印真正等的人,是凉州旧军户。”
君无邪看向门缝。
十年前,凉州军户的册子被朝廷划成废纸,抚恤没了,军籍没了,人也没了。
三百年前,这道门却还认他们。
赵铁柱从后面走上来,左袖空着,身上还沾着沙,“我来。”
苏清婉看他,“你是碎叶旧军户?”
“祖上三代在凉州道,老子十三岁入军籍,二十岁守碎叶城,三十八岁断一只胳膊,还没死。”
他把刀往掌心一划,血落到右槽边。
门内没有动静。
鲁大石摸了摸槽口,“不够,右槽是狼血位,民血不走这里。”
他往门底找了一圈,在青铜门正中下方摸到一排小孔,小孔被灰堵住,若不贴近看,根本找不到。
“这里,血点。”
赵铁柱把血按上去。
青铜门里传来一串轻响。
不是开门,是某种老旧机簧被唤醒。
门缝里又挤出一片铜叶。
这一次,铜叶落地时带出更多血。
沈灵霜捡起,念出上面的字,“一户不足,百户成契。”
张大锤愣住,“要一百个凉州军户?”
李长青低声道,“戊印管的不是一个人,是军府,百户成契,才算重立军籍。”
苏清婉看向赵铁柱,“城里还有多少旧军户。”
赵铁柱没算,直接答,“三百老兵里,凉州军籍一百七十六人,残兵营里还有四十二人,算上伤得爬不动的,够。”
苏清婉把账本打开,“老陈,去点人,能走的来门前,不能走的取血按手印,谁敢乱喊戊库两个字,扣三日口粮。”
老陈一瘸一拐跑出去,“懂,掌柜的放心,老头子嘴最严。”
王师爷看着他背影,小声嘀咕,“最严还天天八卦?”
李长青看他,“你今日还欠盐。”
王师爷又闭嘴。
外头传来老鬼的短哨。
君无邪抬头,“掌令使来了。”
苏清婉没有动,“几个人?”
老鬼从石道口探进半个身子,“黑篷车一辆,内廷短甲二十,弩手六,另外还有北狄百人队在北坡压着,没靠近。”
张大锤抡起铁棍,“先砸车?”
“不砸。”
苏清婉把假信递给李长青,“让他们进西口,让掌令使亲眼看见北狄人被绑在戊门前。”
李长青懂了,“让内廷以为北狄要夺戊印。”
“再让北狄以为内廷想独吞。”
王师爷吸了口冷气,“您这账分得真细,一边一刀。”
苏清婉看他,“少拍,去搬空箱子。”
“搬箱子干啥?”
“装成已经从戊库取出东西。”
王师爷脸一垮,“小人这就去,小人最会装。”
半炷香后,戊门外摆了六口空箱,箱盖半开,里面塞着破布和废铁,远远看去,像刚从库里拖出来的重物。
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