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顺着门缝流出来的一条细线,而是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青石板上,颜色发暗,带着铁锈味。
沈灵霜蹲下,用银针沾了一点,放到火把下看。
她没急着下结论,先取出小瓷瓶,把血滴进清水里,又撒了一点白色药粉。
水面起了细沫。
青黛抱着药箱,踮脚看,“师父,是人血吗?”
“人血。”
沈灵霜把瓷瓶递给苏清婉,“没干透,两个时辰以内。”
张大锤扛着铁棍,往门上瞪,“门后有人?”
鲁大石趴在门根处听了一会儿,又摸了摸门缝,“门后没脚步,没喘声,只有风。”
大头挠头,“那血自己长出来?”
张大锤骂他,“你少说两句,血听了都嫌烦。”
苏清婉没接他们的话,她看着门左的帝令槽,又看门右的狼血槽。
左槽方正,能放内廷铜牌,右槽凹口弯折,和那片三足狼骨牌拓模差半寸。
她伸手,“内廷铜牌。”
李长青递过去。
苏清婉把铜牌放到左槽边比了一下,尺寸对,厚度也对,只差一道尾扣。
她又拿起黑色骨牌拓模,往右槽上一贴。
不合。
骨牌只是拓模,不是原牌。
北狄领头俘虏被捆在石柱旁,脸上全是水和沙,他听见骨牌不合,咧开嘴笑。
老鬼一脚踢在他腿弯,“笑什么。”
那北狄人吐出一串草原话。
老鬼听完,脸沉了些,“他说,狼王血牌在新狼主手里,戊门不是给汉人开的,镇北王跪下去求,也开不了。”
君无邪看了过去。
北狄人闭嘴。
苏清婉翻开账本,“告诉他,跪下这种买卖,我们这里不做。”
老鬼照着翻了。
北狄人听完,肩膀动了动,笑意还没落下,苏清婉已经让张奎把他拖到门前。
北狄人脸变了。
“干什么?”
老鬼替他说了。
苏清婉指着狼血槽,“他既然说血牌在狼主手里,那他身上总有狼主的印记吧。”
老鬼掀开北狄人的皮袄,在他胸口找到一道烙印。
三足狼。
烙印下方还有六个小点,代表六部合帐。
楚河写过,六部被阿史那钵吞并之后,亲卫会烙六点狼印。
这个人不是普通哨骑,是王帐亲卫。
李长青看了一眼,低声道,“值钱。”
王师爷从后面探头,“活的更值钱,死的也能换点赏银吧?”
苏清婉看他,“你很懂死账?”
王师爷缩回去,“小人懂活命。”
苏清婉把短刀递给沈灵霜,“取血。”
北狄人挣扎起来,张奎按住他的肩,大头按住他的腿,张大锤在旁边举棍,“乱动就打断,反正掌柜的只要血。”
沈灵霜割开烙印边缘,接了半盏血。
血放进右槽。
门没动。
北狄人笑得更大,“假的,假的,狼主血牌不是血,是王庭旧骨,汉人蠢!”
老鬼一巴掌抽过去。
苏清婉没恼,她低头看右槽,血顺着槽底小孔流走,门内传来很轻的一声咔。
鲁大石耳朵贴上门,“有反应。”
北狄人的笑停了。
苏清婉把碗递给李长青,“记,王帐亲卫血,入槽一次,门内机簧响。”
李长青低头写。
王师爷听得后背发冷,“掌柜的,您连这个都记?”
“欠账不分贵贱。”
苏清婉看向内廷灰袄为首那人,“现在轮到你。”
灰袄人被绑着,嘴里还带血,“苏氏,你拿御前牌开门,等同盗国器。”
苏清婉把内廷铜牌放到左槽里。
门内没响。
她看着灰袄人,“你这块不够。”
灰袄人的喉咙动了下。
君无邪把陌刀往门前一横,“说。”
灰袄人咬牙,“御前牌只是通行牌,帝令在掌令使身上。”
苏清婉问,“掌令使在哪。”
“不知。”
老鬼从旁边提起一根弩簧。
灰袄人改口,“西口外还有一队,掌令使不会进井,他在乱石滩外的车里等戊印。”
张大锤乐了,“还有肥羊?”
大头摸肚子,“抓回来能开饭吗?”
苏清婉没看他们,“多少人。”
“二十内廷短甲,六名弩手,一辆黑篷车。”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