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停笔,“黑篷车是宫里制式,车底有夹层,常藏文书和小印。”
苏清婉看他。
李长青补了一句,“我以前见过,不算偷看。”
王师爷嘀咕,“您以前可没少看。”
李长青抬眼。
王师爷闭嘴。
苏清婉把内廷铜牌取下,塞回账袋,“所以戊门要两件真东西,帝令,狼血牌。”
鲁大石点头,“少一件只能试机关,开不了门。”
门缝里的血又落下一滴。
沈灵霜皱眉,“门后这血,不是北狄人的。”
苏清婉看她。
“血里有丹砂味,还有续筋草残味。”
丙库药。
所有人都看向戊门。
门后有人用过丙库的药,或者三百年前封进去的人,身上带着同样的药。
张大锤声音小了些,“三百年还能有人?”
鲁大石摇头,“人活不了三百年,机关能,药能,尸身也能。”
君无邪开口,“先抓掌令使。”
苏清婉点头,“戊门不急,门在这里跑不了,外头那辆车会跑。”
她转向老鬼,“百人队到哪。”
老鬼趴地听了会儿,“乱石滩北侧,马蹄散开,没冲井,应该在等西口回信。”
苏清婉看了眼黑灯方向。
“让二号吹哨,报平安,拖一炷香。”
二号被拖过来,脸都木了,“我吹完,你们真会放我?”
苏清婉看他,“你先值够放人的价。”
二号闭眼,含住骨哨,吹出一串回音。
远处狼哨回了。
老鬼点头,“对方信了。”
苏清婉指向灰袄人,“给掌令使也送个信。”
灰袄人抬头。
苏清婉把假粮册扔到他面前,“写,戊门已找到,北狄先入,镇北王未现,速带帝令进井。”
灰袄人冷笑,“我不会写。”
李长青蹲下,拿起笔,“你不用写,我仿。”
灰袄人的脸僵住。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内廷行文六分急,三分短,一分狗仗人势,不难。”
王师爷在后头吸了口气,“李学徒,您骂得真准。”
李长青刷刷写完,吹干墨。
苏清婉扫了一遍,“再加一句,狼王血牌疑已入门。”
李长青补上。
灰袄人看着那封信,嘴里发苦。
这信送出去,掌令使不来都不行。
因为戊印一旦被北狄抢先拿到,宫里那位先砍掌令使。
苏清婉把信折好,交给老鬼,“让内廷的人自己捡到。”
老鬼点头,挑了一个伤最轻的灰袄人,割开他腿上绑绳,又在他背后划了一刀,血不致命,但够他跑得狼狈。
“跑慢了,我补一刀。”
那灰袄人跌跌撞撞冲出石道。
半盏茶后,乱石滩外响起三声短弩哨。
李长青抬头,“他们收到了。”
苏清婉合上账本,“准备收车。”
君无邪带张奎、赵铁柱走西口,老鬼绕北侧,张大锤和大头守风井门。
沈灵霜留下看戊门的血。
苏清婉没走,她站在门前,盯着那条渗血的缝。
青黛蹲在她旁边,小声说,“掌柜姐姐,门后会不会有鬼?”
苏清婉看着她,“有鬼也要交门票。”
青黛认真点头,“不给就呸它。”
苏清婉嗯了一声,“归鸿城童工,觉悟很高。”
戊门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机关。
是有人用指甲,刮了一下门。
沈灵霜站起身。
苏清婉抬手,所有人停住。
门内又刮了两下。
三短。
一长。
和黑灯暗号一模一样。
苏清婉的手按到账本上,声音压低,“门后有人活着。”
下一息,门缝里挤出一片薄薄的铜叶。
铜叶上刻着八个字。
“帝令勿取,狼牌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