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裂了?”
鲁大石的徒弟弯着腰喘,石粉从他头发里往下掉,嘴唇干得起皮,说话带着抖
“不是凿的,是从里面往外崩的,裂缝有一尺多长,鲁师傅让我上来喊您”
苏清婉把账本塞进腰间,转身就往矿洞走
走了三步停住
“老陈”
“在!”
“去城墙上找君无邪,让他下来”
老陈一瘸一拐的跑了
苏清婉钻进矿洞入口的时候脚步很快,但脑子比脚更快
丙库的封门墙是三百年前大雍工部用铁汁灌缝的顶级营造,跟甲字库一个规制,那种墙自己裂开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地下热泉脉的水压长年累月把墙体泡酥了
要么是丙库内部有东西在膨胀
矿洞深处温度升高,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来
苏清婉走到温泉腔裂缝附近的时候闻到了味道
不是硫磺味,也不是铁锈味
是一股极浓的药味,辛辣呛鼻,从裂缝方向涌过来
鲁大石蹲在丙库封门墙前面,火把举得老高,花白的脑袋几乎贴在墙面上
“掌柜的,你来看”
苏清婉蹲过去
那面铁汁灌缝的砖墙右侧,从底部往上裂了一道缝,缝宽两指,边缘不整齐,碎砖碴子落了一地
裂缝里往外渗着东西
不是水
是一种半透明的黏稠液体,琥珀色的,挂在砖缝上一丝一丝的往下淌,淌到地面积了一小滩
药味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苏清婉伸手去碰,被鲁大石一把拦住
“别碰”
鲁大石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钉,蘸了一点黏稠液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舌尖碰了一下舌尖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苦的,极苦,带麻”
苏清婉把那根铁钉接过来,凑到火把底下看
铁钉尖上沾着的琥珀色液体在火光底下微微发亮,质地比蜂蜜稠,比松脂稀
“这不是水脉渗透”苏清婉站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在墙后面化了,把砖撑开的”
鲁大石点头,手指戳着裂缝边缘的砖面
“砖没有受水泡过的痕迹,表面是干的,裂开是被内压顶的,这股力量不是水,是气”
“气?”
“掌柜的你闻”鲁大石把脸凑到裂缝口上,“热的,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一大截,我估摸着丙库底下正好压着一段热泉脉,三百年了,地热把库里的东西慢慢烘了,有些东西受热膨胀——”
他的话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
君无邪从矿洞深处走过来,陌刀拄地,镇岳铁臂的钢指在暗处一张一合
他走到封门墙前面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琥珀色液体,又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没说话
苏清婉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块干净的麻布,蘸了裂缝渗出的液体包好塞进袖口
“拿给沈灵霜验”
她退后两步,蹲下去翻账本上那张地下通道简图
手指在丙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鲁大石,这面墙你能不能扩开”
鲁大石的浑浊眼珠子转了一圈
“能,但不能蛮凿,这种铁汁灌缝的墙一凿就碎,碎了之后里面如果有塌方机关跟甲字库一样——”
“没有机关”
君无邪开口了
两个人同时看他
君无邪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伸出食指点了一下裂缝上方的砖面
“甲字库的封门墙上刻了''禁入违者斩'',这面墙上什么都没刻”
苏清婉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没有
甲字库的墙体上有凿刻的警示文字,乙字库的铁门上有令牌锁,都是防人进入的设计
但丙库这面墙干干净净
没有字,没有锁,没有机关痕迹
“不是用来防人的”苏清婉站起来
“是用来封东西的”
封住里面的东西不让它出来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闷响,不是凿子打石头的声音,是封门墙内部又崩了一小块碎砖
砖碴子从裂缝里弹出来落在地上
药味更浓了
苏清婉用袖子捂了一下鼻子
“撤”
三个人退出矿洞
地面上的光刺得人眯眼,校场方向传来赵铁柱在吼两千七百人捅矛的闷响
苏清婉直接去了回春堂
沈灵霜正在给楚河扎针,十二根银针排在他后背的穴位上,针尾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