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把蘸了琥珀色液体的麻布搁在药案上
“验”
沈灵霜拔出最后一根针擦干净,走到药案前拿起麻布凑到鼻子底下
她闻了一下
手停了
又闻了第二下
白纱面覆底下的眼睛抬起来看苏清婉
“在哪找的”
“丙库墙缝里渗出来的”
沈灵霜把麻布放在铜盘里,从药箱里取出三根银针分别插进去,又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几滴清水滴在液体上
液体遇水变色了
从琥珀色变成暗红色
沈灵霜盯着暗红色的液体看了五息
“这是药膏”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边上停住
“不是矿物渗出,是人为制作的药膏,成分很复杂,我能闻出至少三味——丹砂、石菖蒲、还有一味我不确定”
她把银针抽出来看针尖颜色
“丹砂含量极高,但没有生毒,是炮制过的”
沈灵霜抬头
“炮制丹砂的工艺在本朝已经失传了六十年”
苏清婉把麻布收回袖口
三百年前的人在丙库里封存了大量炮制过的丹砂药膏
这些药膏受地热烘烤了三百年,膨胀到把铁汁灌缝的墙体撑裂
她脑子里的算盘拨了一下
甲字库是兵器
乙字库是粮种
丙库是药
开国皇帝在地底下藏了一支军队活下去需要的所有东西
苏清婉出了回春堂,走到校场边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鬼从北城门方向跑过来,军靴踩在冻土上啪嗒啪嗒的响
他跑到苏清婉面前站住
“第三号暗桩也触了”
苏清婉的脚停了
“几匹马”
“蹄印不一样,换了一拨,至少六匹,方向从东往西绕了一圈回去了”
绕了一圈
不是直奔归鸿城来的,是在城外画圆
在探路
苏清婉翻开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
“北狄游骑——探路,六骑,绕城”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北城墙
君无邪还站在垛口
陌刀拄地,面朝北方
风把他断臂处的空袖管吹得翻飞
苏清婉把账本塞进腰间,往矿洞方向走
走了五步停住,回头对老鬼说了一句
“从今晚起,暗桩数量翻倍,间距缩到三里”
老鬼点头走了
苏清婉钻进矿洞
丙库方向的药味还在往外涌
那面墙在继续裂
她蹲在矿洞入口的石头上翻到账本最后一页
三十四
炭条按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北狄游骑已经在绕城画圈了
三十四天
可能不够了
她在数字下面加了一行字,炭条按得很重
“丙库——明日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