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徒手碎甲片!
    当!

    极为厚实的精钢头盔被青石磙子正面砸出一个极大的凹陷。

    绝大的震荡力道直接震碎了骑士的颅骨神经。

    没来得及哼叫,这人身子往侧边一偏,直挺挺从马背上跌落。砰的一下摔在漏斗通道的黄泥里。

    手套包裹的指头还在无意识的乱抓,人就已经没了进气。

    嗖。嗖。嗖。

    不到一转眼。七八条破衣烂衫的人影直接从两丈多高的土墙上跳下去。脚腕震得崴了也毫无知觉。

    他们饿了三天三夜。眼睛里往外冒的全是极度饥饿的绿光。

    这躺地上的不是要人命的北狄大兵。

    这是十斤冒着热气和肉香的精白面。是敞开口子喝的油脂骨头汤。

    一个瘦弱的残兵直接骑在北狄兵的后腰上。双手手指死死抠住护心镜边缘的铜锁扣。骨节暴突发白。

    锁扣卡得死紧。残兵不管不顾趴下去,张开满是臭味的嘴巴,用仅存的几颗残牙狠狠去扯系在下巴部位的生牛皮系带。

    下头另一个难民手里握着半块磨得极其锋利的碎铁片。顺着铁甲没包住的脖颈半寸宽缝隙,双手攥紧往下死命压进去。

    噗嗤。滚烫的黑血溅起三尺高。全部喷在难民枯黄的脸皮上。

    他连擦都没擦,舌头伸出来卷了一下嘴边的血沫子,大口咽进肚子里。

    白面!白面!把甲给我剥下来!

    破铁片挑断皮带,指甲盖硬抠缝隙,铁扣被两块石头猛砸。这是极度蛮荒的抢食把式。

    倒在地上的骑士剧痛惊醒。他嘴里发出极致恐惧的沙哑惨叫。

    戎马半生,见过乱军互相砍头。但绝对没见过几千个没拿大刀的贱骨头不用刀枪,单纯靠力气和石头硬抠他的重甲。这种生剥活肉的视觉冲击力彻底拽垮了北狄兵的心理底线。

    前排的防御彻底崩盘。

    后头的骑兵挥舞斩马剑想要往前劈砍。由于卡得太死,剑刃连挥舞的圆圈都画不圆,半截全部砍在了两边的烂墙上。

    张奎翻下城垛,腰后插着短刀,手心的汗水把刀柄全润湿了。

    这一手玩得极准。掌柜的把三千散沙直接变成了拿命去填账面的活鬼。

    白面比军令还硬生生。

    苏清婉的右手在算盘珠上飞速刮动。

    啪。啪。啪。算珠来回对撞。

    整套全甲扒下来,记五两账面利润。头盔换十五根骨头熬汤。

    底下的人杀得越起劲,她手里这本乱世的开门红烂账就算得越明白。

    北狄千夫长死死握着沉重的狼牙棒。他没有被这股屠宰场的阵仗吓退。身经百战的头脑极度冰冷镇定。

    他视线扫过两侧乱石高墙。

    中间窄死胡同,战马进去无解。但这两面墙垒得太过毛糙。

    这全是泥土和碎石头糊弄上去的赶工活计。

    千夫长手中狼牙棒极速抬起,指向右侧那面主墙。

    底下的承重全指望几根粗原木卡在泥巴缝里托底。他摸清了这整个架构的死穴所在。

    下马!

    千夫长爆发出一声粗犷的大吼。

    最外围的十几个重甲步兵毫不迟疑,翻身跌下马背。

    厚重的铁甲撞击着地面的碎石,发出当当的响亮动静。

    这十几个精壮大汉反手从马鞍皮套底下抽出成捆的粗壮生牛皮套马索。

    结实的皮绳前端打好活套扣圈,后面挂着大铁环。

    几十条胳膊同时在半空抡圆了圈。皮绳摩擦空气爆出刺痛人耳膜的呼啸。

    嗖!

    七八根粗大的套马索越过战马头顶,极度精准的套中了漏斗阵右侧那根做大梁的承重木主桩。套环猛地一收,死死卡住粗粝的木纹。

    往回拉!指令砸下。后头的士兵把铁环迅速挂在未入阵的十匹战马屁股铁钩上。

    啪!十挂长满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马背上。

    战马吃痛长嘶。四蹄在坚硬的地砖上疯狂倒退猛蹬。朝着反方向死命狂奔。

    砰!

    七八根牛皮绳一瞬间拉得笔直,绷成死线。

    极度蛮横的几千斤外力反向牵拉拉扯,大头全部压在那一根破损的承重木柱上。

    咔吧。嘎吱。

    最深层的木纤维撕裂响动,顺着墙底泥缝往上疯传。

    刚才不可摧毁的倒V字石墙,在这股霸道的物理破坏力下。底座硬生生翘起一块巨大的缝隙。

    墙面土块混合着粘满血手的青石磙子,大片大片顺着缝隙往底下跌落。

    张奎刚落脚在泥石堆里,脸颊肉剧烈抽动,大腿根部神经一跳就想朝斜侧方闪避。

    敌军直接不要战术,蛮横拆家。

    墙体的倾斜度极大超过了自身的垂直重力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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