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浮屠!”
人群中爆出一声极度尖利的嘶喊。
这三个字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刚画了血手印的残兵猛地甩掉手里的破陶碗。陶碗砸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转身就往废墟深处狂奔。
三千人彻底炸营。几千双皮靴、破布鞋在泥泞的血水里疯狂踩踏。
前面跑得慢的老弱直接被推倒。大脚板毫不留情地踩踏在后背和脸颊上。骨骼断裂的闷响被凄厉的哭嚎声彻底掩盖。
大头推着的那辆装满补给的大轱辘独轮车,被疯狂涌动的人潮直接掀翻。
木板车砸在泥水里。干粮袋子扯破,面饼和干饼渣滚得满地都是。
饿疯了的人此刻连饭都顾不上捡。求生的本能彻底吞噬了理智。
所有人只有一个方向。
坑底通往城北地窖逃生口的必经之路,那座残破的青砖旱桥。
君无邪右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跺。
靴底直接踩碎两块风化的砖石。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腾空跃起。
直接越过乱作一团的人群头顶。
半空中,右臂肌肉极度贲张。粗壮的青筋顺着手背一路暴突到手肘。
八十斤玄铁陌刀抡出一个极大的半月弧度。完全不收力气。
轰!
黑色刀锋携着千钧坠力,实打实砸在旱桥正中央的承重石拱上。
巨大的冲击力生生灌入砖缝。整座青砖桥从中间轰然塌陷断裂。
大块的青砖碎石混着泥土往下飞溅坠落,砸进底下的干河沟里。
君无邪单臂提刀,皮靴稳稳踩在塌陷的废墟边缘。
残缺的生牛皮甲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独自一人,横挡在三千饥民的逃生路上。
“退者,死。”
粗糙低沉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威压尾音。却透着彻骨的死气。
最前面的十几个兵痞前冲的惯性根本收不住,堪堪停在陌刀三尺开外。
有个满脸横肉的逃兵试图从侧面的废土坡绕过去。
张大锤从后方猛冲上来。生铁棍抡圆了,照着那逃兵的脑壳直接砸下。
咔嚓。
头骨瞬间碎裂凹陷。逃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直接顺着土坡滚落下去。
大头解下后背那面厚重的包铁门板。双手死死扣住铁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另一侧的缺口前。
赵铁柱单臂拎着斩马刀,刀背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堵住最后的空隙。
逃亡人潮硬生生被这股纯粹的暴力防线钉死在原地。进退两难,人群挤压成一团发抖的烂泥。
苏清婉踩在那块压着断龙石的残破石碑上。
右手平端起纯银算盘。
食指和中指接连拨动顶端的一排算珠。
啪。啪。啪。
极其刺耳的清脆金属音,在死寂的人群上方极有规律地敲击。
“跑?两条腿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
苏清婉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她不谈大雍的军法,不讲虚伪的保家卫国。她直接把算好的账本砸向这群活鬼。
“北狄铁浮屠,人马具装。重型精钢连环甲、破甲斩马剑。外加一匹极品高头战马。”
食指重重划下一长排算珠。
“这身行头扒下来,连铁带皮送到关内黑市。一具完整的尸首,市价保底五千两白银!”
底下的残兵和难民愣住了。
挤压的呼吸声短促了几分。几千双惊恐的眼睛全盯在那个反光的银算盘上。
“今天这城门关死了!”
苏清婉扯开嗓子,声音透着彻骨的商贾算计和极端的煽动性。
“谁能拿石头砸烂一个北狄狗的头盔。客栈当场结账!”
她右手握拳,重重砸在石碑表面。
“一颗人头,换十斤精白面!连着半个月,天天大骨头熬肉汤管饱!”
恐惧和求生欲在极致的饥饿面前,发生极其狂暴的倾斜。
五千两白银太遥远,但十斤精白面和滚烫的大骨头肉汤就在眼前。
刚才排队领粥、把陶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的那个断指老兵,狠狠咽下一口混合着粥沫子的酸腐唾沫。
他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骨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响。
干瘦的手掌直接扎进脚下的烂泥里,一把抠出一柄胡商留下的斩骨厚背弯刀。
刀锋上还沾着半干的黑血。老兵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兄弟们!跟着掌柜的干了!”
老兵嘶哑的嗓音彻底喊破了音。双手握刀,往半空中死命一挥。
“伸出头被砍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