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大雍第一孤臣!
    薛老板的人头滚停在李长青的皮靴边缘。

    断裂的脖颈切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李长青胃里的酸水彻底决堤。整个人瘫在青石砖上,对着旁边一通狂呕。刚吃下去的白面馒头混着胃液全吐了出来。酸臭味冲天。

    大堂柜台后头。

    苏清婉坐在木椅上。

    她的左手根本没有离开纯银算盘。食指挑住一颗最上排的算珠,往下重重一拨。

    啪。

    清脆的撞击音穿透大堂里的呕吐声。

    这颗人头掉在客栈的门槛外头,在她的账本上,代表着一笔泼天的政治红利。

    门外。

    君无邪右臂的肌肉慢慢放松。

    单手把拔出的玄铁陌刀倒插在地上。

    宽阔的黑色刀背上全是北狄战马和骑兵的粘稠血液。一滴滴顺着刀锋往下砸入黄沙。

    他大跨步走上前。军靴踩过满地残肢。

    刀尖往下一挑。

    血肉模糊的碎肉堆里,半截残缺的翡翠扳指被刀尖挑了起来。在夜色下透着一点惨绿。

    “是白天那头皇城司的恶狼。”

    君无邪吐出几个字。

    大堂里倒抽冷气的响动连成一片。

    三十个流民护卫面面相觑。谁能想到,下午还拿横刀封门的活阎王,晚上就成了一个血葫芦。

    苏清婉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青色夏衫下摆擦过门槛的木刺。

    “薛老板算盘打得精。”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颗睁大眼睛的头颅。

    “想在出关的野骆驼道上散播咱们有粮有铁的消息,借北狄人的刀来屠咱们的客栈。但他没算到,北狄前锋的探子脚程这么快,已经摸到了落马坡外围三十里。”

    “自己撞上刀口。死有余辜。”

    李长青两手撑着地砖。

    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北狄主力已经到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

    “薛老板带了二十个皇城司精锐都没冲出去!碎叶城完了!落马坡也完了!我们全得死在这黄沙里!”

    苏清婉走上前。

    右脚布鞋鞋尖对准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用力往前一踢。

    骨碌碌。

    人头连带着那块染血的内卫腰牌,直接滚进李长青的怀里。

    李长青猛的往后一缩。后背死死撞在土墙上。

    苏清婉弯下腰。

    两只手压在李长青头顶的墙面上。

    “皇城司统领薛大人,奉旨暗查边关将领贪腐,却在落马坡外惨遭北狄游骑兵截杀。”

    “而你。”

    苏清婉的视线直刺李长青凹陷的眼窝。

    “新科探花李长青。在此等绝境之下,拼死从北狄人手里抢回了薛大人的内卫信物。并带着一封被边军守将隐瞒的绝密军情,万里跋涉,带伤还朝。”

    “这叫什么?”

    她停顿了一息。

    “这叫大雍第一孤臣!”

    李长青的呼吸骤然停滞。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砸向肋骨。

    苏清婉这种丧心病狂却又天衣无缝的政治算计,直接击穿了他脑子里所有的酸腐恐惧。

    一瞬间。

    那种对北狄弯刀的畏惧退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极了的野狗看见带血肉骨头时的癫狂。

    孤臣。

    拿着这份军情和人头回京。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会把他捧上神坛。他失去的绯色官袍,不仅能穿回来,还能染得更红。

    “老陈!”

    苏清婉直起身子。

    “去后院提一桶生石灰。把薛老板的人头腌实诚了,找个硬木匣子装好。”

    老陈瘸着腿跑过来,连连点头。

    “大头!”

    “你去外头死人堆里。挑一把最锋利、沾血最多的北狄弯刀。跟那封军情急递一起打包。”

    苏清婉条理分明。直接给李长青准备了一份完美的政绩礼盒。

    后院水井边。

    林婉儿被叫到了大堂。

    两手上的冻疮裂着大口子,往外渗着黄水。粗布裙子上沾满了污泥和皂角沫。

    李长青抓着那件深蓝色长袍,站在旁边。

    “你们要连夜走。”

    苏清婉看着林婉儿。

    “顺着沙门子黑商的回程骆驼队。走天脊山旱道进关。避开碎叶城的主路。”

    林婉儿没有任何骄纵狂喜的叫嚷。

    她一步一步走到苏清婉面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地求饶,也没有跪地磕头。

    她只是微微弓着腰,从脏兮兮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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