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恶徒深夜撬锁
    苏清婉看着桌面上的半点油污。

    一天。

    这人苏醒。能够靠自己咽下一碗肉粥。仅仅只过去一天。

    断骨还虚挂在血肉里头。新肉芽连层油皮都没生出。

    就把老匠人用废铁弹簧才能压动的杂木球。活活捏出指头坑。

    这种把自己的活体皮囊。硬生生拆成两半当器物拼接打磨的控制力。

    寻常军户做不到。大雍朝演武场上的教头也练不出这种手笔。

    苏清婉抓起旁边一块洗得发白的破抹布。

    顺手擦去桌面水渍。

    “他想磨刀。我不拦着。”苏清婉把抹布丢进脚底的铜盆里。

    水花溅起。落在裙面上。

    “你每天只管加药量。”苏清婉抬眼看向沈灵霜。“明日去找张老头。换物件。”

    食指按在算盘珠子上。轻轻往下拨动。

    啪。

    “炉子开火。打一个实心的生铁球送进去。”

    “普通木头。不够这蛮牛折腾。”

    子夜。

    客栈大门往外走上三十步远。背风的矮坡底下。

    流民营地扎在这里。

    几十个漏风漏雨的破草棚子连在一块。顶上盖着烂席子。

    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沙土。呼啦啦往干草垫子上抽打。

    前院的肉香味早就被夜风吹散。

    半点星子都找不见。

    但这股气味像倒钩。死死扎进每个饿肚子的流民肠胃里。

    土坡最边角的一个半塌棚子底下。

    张秃子半边身子陷在泥地里。

    那条被打断的右腿。缠着一层吸满污血发黑的破麻布。

    他两只眼球里全是血丝。

    喉结剧烈翻腾。吞咽口水。咕咚直响。

    左侧半尺外。躺着两个身形像竹竿一样的流民。

    两人在干草铺上来回翻身。杂草压得咔嚓响。

    “白日里那酸秀才站台子上说的话。你俩耳朵没聋吧。”

    张秃子猛地伸出左手肘。撞了一下左边的瘦汉。

    瘦汉一骨碌爬起身。两手深抄在露着棉絮的袖筒里。缩起脖子。

    “听着了。说是后院有个地窖。挂着整排风干野猪肉。”

    右边的黑脸流民跟着坐起。黄牙磨得咯吱响。

    “娘的。俺们白日里拼死拼活填渠泥。”

    “那女人一碗碎油渣就把俺们当叫花子打发了。上等好肉全藏在下头!”

    张秃子把头往地上的破席子里压了压。

    用力啐出一口带血星的黄痰。

    “赵铁柱那个死独臂。领着十来号人死守前院渠口。”

    张秃子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会儿。后院柴房那边。连个放风的都没有。”

    他用下巴点向黑墙方向。

    “地窖的木门。俺前天去掏大粪路过的时候瞅过。”

    “挂了一把集市上最寻常的黄铜挂锁。锁芯都是烂的。”

    风刮大了一阵。棚子顶上的烂席子掀起一角。

    张秃子往两个同伙中间挤进去半个身位。

    “搞出两块大肉。咱们顺着东边干河道连夜往关内跑。”

    “出了这几十里地界。她一个开黑店的女人能拿咱们的脑袋咋办。”

    两个干瘦的流民对视一眼。

    肚子深处。咕噜噜爆出一长串响声。饿得发慌。

    “干他娘的。”

    左边瘦汉把手从破袖口抽出来。摸向干草垫子最底下。

    抽出一根尾端磨得尖锐的生锈铁丝。

    风越刮越急。碎石子打在客栈外墙皮上噼啪作响。

    脚步声被彻底盖住。

    客栈后院。柴房边角的阴暗处。

    一个四方土台子下方。盖着厚厚一层枯草。直通地窖入口。

    两团黑乎乎的人影。顺着矮墙边的一处漏缝钻进来。

    贴着墙根暗影。猫腰蹲身。

    借着风沙掩护。一寸一寸朝地窖方向摸过去。

    两团黑影加上张秃子就是三个人。

    左腿缠着破麻布。右腿在前面探路。张秃子猫着腰。整个人贴在后院粗糙的黄土墙皮上。左腿拖在沙地里。拉出一条极浅的沟。

    瘦汉和黑脸流民一左一右蹲着。三个人寸步往前挪。

    狂风从北边席卷过来。卷起地上的黄沙碎石。劈头盖脸砸在木板墙和青石砖上。噼里啪啦。极其嘈杂。这动静完美盖住了三个人鞋底踩在沙砾上的碎响。

    十步。五步。三步。

    后院那个四方土台子近在眼前。土台子侧边盖着一层干枯的乱草。草垫子底下透出一点木板的缝隙。黑脸流民伸出两只枯柴一样的手。十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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