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插进草堆。用力往两边扒拉。
指甲盖在底下的木板上抠出嚓嚓的闷响。
干草扒开。四四方方的地窖木门露出来。生铁打的门环上。挂着一把集市上最便宜的黄铜挂锁。
十步之外。后院柴房边角。黑漆漆一团阴影。
李长青整个人缩在那团背风的暗影里。
破皮袄的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下半边脸。冷风顺着衣领缝隙往下钻。他没有打哆嗦。两只手深深揣在皮袄左右两边的兜里。右手死死抠住那半块青砖。
五根指头极其用力。粗糙的砖面直接硌破了食指指肚的一层薄皮。
他没松手。痛感让他极其清醒。
十步外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李长青的牙齿重重咬在一起,脸颊的肉绷紧成一条直线。
他盯着那三个摸向地窖的黑影,右手死死抠住那半块青砖,呼吸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短促。
他担心的不是苏清婉的权威,而是这一窖足以保命的家底——要是这三个贼胚把肉偷走了,或者引得外头那几十号饿疯了的穷鬼群起而攻之,把这客栈最后的存粮抢夺一空,这塞外风沙之地,还有谁能活得下去?
他不在乎那姓君的废物能不能喝上肉汤,他在乎的是,若是地窖开了天窗,这客栈赖以维持的脆弱秩序就会瞬间崩塌。
没粮,就没命。
哪怕是再精明的掌柜,算盘珠子拨得再响,没米下锅也得饿死在这戈壁滩上。
李长青定在原地。呼吸刻意压平。死盯着地窖口。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心里疯狂盘算着,这一窖的风干肉是大家撑过春天的唯一指望,绝不能毁在这三个见财起意的蠢货手里。
若是地窖失守,在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民面前,礼法和规矩连个屁都算不上,所有人都会沦为这荒漠里的饿殍。
李长青定在原地。呼吸刻意压平。死盯着地窖口。
土台子旁边。张秃子凑近木板。脸皮几乎贴在黄铜锁上。
右手从漏棉絮的破袖子里伸出。拇指和食指中间捏着一根两寸长的生锈铁丝。铁丝尾端在石头上磨得极尖。
铁丝尖对准锁芯缝隙。插进去。
太黑。全靠手感。铁丝往左侧拨动。碰到硬物。卡住。张秃子往后退了半寸。铁丝转个圈。往右上一挑。又卡住。
他的脑门上冒出一层密汗。风一吹。汗液冰凉。
喉咙里咕咚咽下一大口带血丝的唾沫。张秃子手腕翻转。铁丝尖往最里头顶死。拇指往下重重一压。
“吧嗒。”
极短。极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