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最后的两天,拼了
    苏清婉转头。

    “去找沈大夫的学徒,拿金创药给她们上药包扎。”

    苏清婉顿了一下。

    “没过期的那几包里匀出来用。别拿过了期的糊弄人。”

    林婉儿点头要走。

    “等等。”

    苏清婉叫住她。

    “后院还有没受伤的流民,抽三个手脚麻利的出来替换。筛粮不能停。”

    林婉儿应了一声,抱着竹筛子小跑出去。

    苏清婉跟着往后院走。

    后院空地上铺了六张大竹筛。十几个妇人蹲在地上,两手抓着筛沿使劲摇。黄色的麦粒在竹篾上跳,白色的沙粒和灰绿色的草壳碎片簌簌的从缝隙里往下漏。

    三个手掌磨烂的妇人坐在墙根底下。手心朝上摊开,血泡挤破了,粘着竹篾的毛刺和粗糙的沙粒。

    苏清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从腰间取下算盘,拨了两下珠子。手指在珠子上停住。

    “王师爷。”

    王师爷正趴在院子另一头登记药材,听见喊声,连滚带爬跑过来。

    “按这个速度筛,五百石掺沙的粗粮全部筛完要四天。”

    苏清婉把算盘翻过来给他看。珠子排列的位置对应着一组数字。

    王师爷两只眼珠子在珠子上转了两圈,脸又苦了三分。

    “四天……掌柜的,人手不够啊。”

    “够。别废话。把数字记上去。”

    苏清婉收起算盘,没再多说。

    日头偏西的时候,苏清婉端着半碗温水走进了君无邪的客房。

    屋里四个火盆全烧着。热气混着药味顶在低矮的房顶底下散不出去,一进门就闷得人喘不上气。

    沈灵霜蹲在角落的红泥小炉旁边。炉子上架着一口巴掌大的黑砂药锅。锅盖半揭着,里面的水极少,冒着细密的小泡。三根发黄的园参须泡在浑浊的汤汁里。

    火极小。

    沈灵霜左手拿着一截短木棍,时不时拨一下炉底的木炭,控制着火候。

    “园参药力薄。”

    沈灵霜没回头,蹲着说话。

    “必须慢火熬足两个时辰,才能把残存的那点药性逼出来。急火一冲,参须里的东西全散了,跟喝白水没两样。”

    苏清婉没接话。

    她把温水碗放在矮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君无邪还是那个姿势。仰躺着。胸膛的起伏极小,每一次吸气都拖着一个长长的、带着破损哨音的尾巴。

    左肩的绷带换过一次了。最外层的白布是新的,但已经洇出了一块暗褐色的湿印。

    苏清婉伸出右手,搭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冰凉。

    脉搏在跳。慢。弱。

    一下。

    又一下。

    苏清婉的拇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来回蹭了两圈。腰间的算盘珠子被她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拨得啪啪响。

    珠子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沈灵霜回了一下头。没说什么。继续拨炭。

    苏清婉坐了半炷香。

    她松开手,站起来。膝盖咔嗒一声。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药锅。

    汤汁已经从浑浊变成了浅黄。参须软塌塌的沉在锅底。

    入夜。

    大堂里点了两盏豆大的油灯。

    李长青和赵铁柱站在桌边。苏清婉把那张羊皮堪舆图铺开,四个角用砚台和青砖死死压住。

    苏清婉的手指点在客栈西北方向一小片用朱笔画了斜线的区域。

    “这一片标的是碱滩。”

    她的指甲在羊皮上划了一道白印。

    “赵铁柱。这底下有没有活水?”

    赵铁柱探过脑袋,粗糙的手指在那片标注上摸了摸。

    “以前听老兵说过,碱滩底下有条暗河的痕迹。雨季大的时候,地面上会往外冒碱水。”

    他顿了一下。

    “但从来没人往下挖过。那片碱地硬得跟铁板一样,普通铁锹下去,刨三下卷一次刃。”

    苏清婉转过头。

    “王师爷,去后院把鲁大石叫来。”

    王师爷抱着账本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鲁大石佝偻着背走进大堂。他那双平时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眼桌上的堪舆图,步子明显快了半拍。

    苏清婉把碱滩的位置和赵铁柱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鲁大石没急着开口。他蹲在地上,从桌边摸了一截木炭条,在青石板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剖面图。

    三条横线。

    最上面一条标了个“碱”字。中间一条标了个“硬”字。最下面一条画了条弯弯曲曲的波浪线。

    “碱滩底下如果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