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河,至少要往下挖两丈深。”
鲁大石用木炭条戳了戳中间那条线。
“这层硬碱土是最难啃的。铁锹不行,得用尖头铁镐一点一点凿。”
他又在旁边画了几根竖线。
“而且必须用硬木桩做支撑框架。碱土干的时候结实,一泡水就酥了。挖到一半要是不撑住,塌方能把人活埋进去。”
苏清婉盯着地上的图。
“多少人。多少天。”
鲁大石抬起头。指头上的木炭灰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三十个青壮轮班挖。备足硬木桩和粗麻绳。”
他算了算。
“最快五天见水。”
苏清婉的手指搭在腰间的算盘上。
五天。
她没拨珠子。
“赵铁柱,明天一早点齐三十个人。带上所有能用的铁锹和镐头。跟着鲁老头去碱滩。”
赵铁柱拍了一下大腿。
“得嘞。”
李长青站在一旁。他看了苏清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开口。
苏清婉把堪舆图卷起来,塞回柜台底下。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挖井。也没提君无邪的参汤只够撑两天。
散了。
大堂里的油灯被风吹得忽闪。李长青最后一个走出去。他经过后院走廊的时候,看见君无邪客房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火光。
沈灵霜的学徒正端着那锅熬了两个时辰的参汤,用木勺一点一点往君无邪的嘴里灌。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染湿了枕头。
李长青收回视线。把手塞进皮袄兜里,摸了摸那半块青砖。大步走了。
苏清婉回到自己屋里。
她把床又往右侧墙根推了推。
木头腿在青石板上蹭出一声闷响。床头死死贴在木板墙上。
苏清婉躺下来。
左耳贴在冰凉的木质墙板上。
墙那边的呼吸传过来。
比白天更沉了。
每一次吸气拖的尾音更长。中间的间隔也更大。
苏清婉闭上眼。右手藏在被子里,手指跟着那个越来越慢的节奏无声的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着敲着,手指停了。
她在等下一声呼吸。
等了很久。
久到她的指甲开始往掌心里掐。
那声喘息才迟迟从墙板后面传过来。
苏清婉的十根指头深深嵌进肉里。
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