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好。”
三个字在后院传开。
苏清婉站在拱门边。
所有流民停止了任何多余的动作。
“从今天起。李长青就是客栈的度支。”
苏清婉用微弱的音量把这番话送进所有人耳朵里。
“他的话就是我的算盘。谁敢不服,不仅断粮,还扒皮抽筋。”
李长青停住右臂。
他偏过头。
看了一眼站在风口里这个摇摇欲坠的女人。
他脑子里进行了一场极其快速的权衡。
曾经京城里让他极度轻视的商贾之女。
现在成了这片大漠里的活菩萨和活阎王。
那点探花郎的面子,比不上她给的这把杀人的刀。
退一步去争口舌。
不如借她给的权杖去稳住自己的地位。
心底那点腐儒的酸水彻底消散。
变成了一种扭曲的臣服。
李长青把青砖收回皮袄兜里。
走到一旁去清点装大粪的木桶。
苏清婉转过身。
走向那间钉死木板的客房。
门板推开。
屋里极其阴冷。
没有任何取暖的炭火。
君无邪光着上半身。
他背对着门。
坐在硬木床沿上。
左边肩膀那个巨大的血洞刚刚糊上一层黑泥药膏。
他把一截粗糙的白色绷带塞进嘴里。
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咬住。
仅剩的右手拉扯着绷带的另一头。
顺着结实的胸膛往后背用力拉扯缠绕。
新长出的红色嫩肉被生硬的麻布强行勒紧。
暗红的血水顺着他宽阔坚硬的后背肌理往下淌。
一滴滴掉落。
砸在底下青石板的干血迹上。
这个高大的身躯。
在这个瞬间透着一种惨烈到极点的破碎感。
苏清婉直接跨过门槛。
大步走过去。
右手猛的探出。
一把从他嘴里扯出那截绷带。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君无邪宽厚的背脊瞬间绷紧成一块铁板。
右侧完好的肩膀本能的向后缩去。
苏清婉左手完全张开。
重重按在君无邪没有受伤的右侧胸肌上。
“动什么动。你能单手杀三千蛮子,自己包扎却是个废物。”
君无邪偏过头。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苏清婉拿起旁边黄铜盆里半凉的毛巾。
动作非常粗暴的去擦拭他肩胛骨上的残血。
温热的水汽覆盖在皮肤上。
君无邪喉结剧烈滚动。
“外头危险。你该在屋里躺着。”
苏清婉扯开干裂的皮唇冷笑。
手下的力道猛的加重。
直接把一块干涸的黑血痂给搓掉。
“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我还指望你护我?给我乖乖养肉。少管闲事。”
君无邪破天荒的没有顶半句嘴。
他把头转回去。
闭上嘴巴。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嗯。”
前院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穿透了厚实的木板墙。
张大锤破锣一般的嗓门在嘶吼。
“有人在水缸里投毒!护住水井!”
外头的流民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木盆摔碎的声音。
独轮车翻倒的撞击声。
极度的恐慌引发了最野蛮的踩踏。
苏清婉把毛巾砸在黄铜盆里。
快步走出去。
前院的空地上。
两个负责看守水车的护卫倒在烂泥里。
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白沫。
这两人的四肢完全不受控制。
剧烈的抽搐。
十根手指死命的抠挖底下的青砖缝隙。
指甲全部劈裂。
鲜血糊满了砖块。
几个流民昨夜从外面捡柴回来。
其中混入了北狄王庭的萨满毒师。
他们把发臭的死尸腐液。
借着夜色倒进了李长青拉回来的那些清水桶里。
没水喝会被渴死。
喝了水会被毒死。
双重绝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