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击溃了几千个流民脑子里最后的一点理智。
上千个红了眼眶的汉子和妇人。
掉头冲向后院那道拱门。
抢了黑面和马肉逃进荒漠。
这是他们认定的唯一活路。
李长青从兜里抽出青砖。
赵铁柱一把拔出腰刀。
三十个黑骑兵举着带血的生铁盾牌。
死死堵在拱门前方。
人流疯狂推搡。
几十双手抓挠着生铁盾牌的边缘。
长矛被赵铁柱用刀背重重磕飞。
防线随时面临崩溃。
苏清婉走到刚刚放着那个破瓷碗的矮桌前。
碗里还剩一口极其浑浊的黑色药渣。
她端起破瓷碗。
大步走到拱门前。
人群的推搡动作缓了一拍。
苏清婉走向旁边一口没有被污染的备用小水缸。
当着几千双眼睛。
把手里的黑色药渣全部倒进水缸里。
黑色的水晕在清水里彻底化开。
苏清婉拿起盖在水缸上的半个葫芦瓢。
从缸底舀了满满一瓢混着药渣的凉水。
仰起头。
把这一大瓢水直接灌进干涸的肚子里。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响起。
水流顺着她的下巴。
滑过脖颈。
直接流进麻布衣领深处。
她把空葫芦瓢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木头碎裂。
“这水我苏清婉能喝。你们谁敢说有毒?”
这句话传出。
带头冲撞的几个流民集体后退。
人群中。
就在这一瞬间。
射出两道黑色的暗光。
两枚带有倒刺的毒镖破空飞来。
直奔苏清婉的脖颈。
旁边瞭望塔的顶端。
老鬼扣动机弩。
两颗铁蒺藜带着极强的风压射出。
在半空中精准撞击那两枚毒镖。
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毒镖掉在两步外的烂泥里。
张奎从侧面的粮车底下一跃而出。
整个人完全贴着地皮。
滑行进流民堆里。
两个穿着破袄的北狄毒师刚刚转身。
张奎手里的生锈铁钩准确无误的探出去。
噗嗤。
噗嗤。
铁钩直接勾穿这两个人的锁骨。
张奎单臂发力。
猛的往回一拽。
两个毒师脸朝下扑倒在地。
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极长的血槽。
张奎用力一抛。
把人扔在苏清婉的靴子前。
沈灵霜提着紫檀木药箱快步走来。
她没看地上惨嚎的毒师。
径直走向那两个口吐白沫的护卫。
右手拔出三寸长的银针。
直接扎进护卫的百会穴。
放出一股发黑的臭血。
“塞外的腐尸草罢了。毒不死人。去拿大蒜和木炭粉熬水。全给他们灌下去。”
流民们盯着这几个杀伐果断的人。
心脏跳的极快。
对客栈的敬畏感攀升到了绝对的顶峰。
人群自发的散开。
给熬药的人腾出地方。
李长青站在一旁。
看着苏清婉下巴上的水渍。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帕。
往前迈出一步。
手刚刚伸到半空。
君无邪高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出现在苏清婉背后。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极快的一抓。
带起一阵风。
硬生生从李长青的指缝里把帕子抽走。
君无邪盯着李长青的鼻梁。
他的面部没有任何波澜。
这完全是对猎物的纯粹杀机。
一种极端的护食警告。
李长青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他立刻把手收回衣兜。
连退两步。
完全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