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完好的豁口处。
君无邪依然站在那里,他脚下的尸体堆已经累积到两人高。
他上半身全裸。身上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横七竖八的血口子往外渗着血。
一万名主力重骑兵,左贤王采取了最残忍的车轮战。
一千人一队,轮番对正门发起冲锋。
不用弓箭,全是真刀真枪的硬碰硬消耗。
君无邪右手提着六尺玄铁陌刀,刀口已经大面积卷刃,原本锋利的刀锋变成了锯齿状。
左侧那条精钢打造的神机破城臂,在连续三个时辰的高强度劈砍下,开始出现致命的损耗。
一个百夫长举着生铁大盾重重撞过来,君无邪左臂横扫。
当!铁指砸在盾牌上。
咔吧。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传出。
神机臂手肘关节处的一颗精钢铆钉彻底崩断。
内部的齿轮因为剧烈撞击产生损坏,卡死了。
左臂停在半空,无法弯曲。
巨大的反震力让君无邪向后倒退半步,右脚重重踩碎了一具尸体的胸腔骨。
那百夫长抓住机会,弯刀顺着盾牌底边横切君无邪的小腿。
君无邪右膝猛地弯曲,身体下坠。
右手用卷刃的陌刀刀柄狠狠砸在百夫长面甲上。
面甲粉碎,百夫长鼻梁骨断裂倒地。
君无邪一脚踩断他的脖子。
身后的六百精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所有人双手举着刀,刀身在不停的颤抖,他们连抬腿的力气都要耗光了。
君无邪低头看了一眼卡死的左臂。
他没有去管,右手将陌刀倒插在泥地里。
然后用卡死的精钢左臂,硬生生迎上一把劈过来的长枪。
铁臂挡开枪头,他右手拔刀,横切对方腰部。
极其机械,极其麻木。
全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
战斗整整持续了五个时辰。
天际慢慢泛出一种带着血色的灰白。
卯时初刻。
整个落马坡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那是人血和脑浆混着黄土踩出来的泥潭,脚踩在上面,拔出来会带起拉丝的粘稠血浆。
一万多北狄重甲骑兵用最野蛮的填命打法,差点把归鸿客栈这道土墙生生啃平。
君无邪站在正门的豁口中央。
他脚下的尸体堆已经高过他头顶,北狄重骑兵的冲锋全被这座肉山挡住,战马的内脏和破裂的生铁甲片混合在一起,把原本宽敞的通道堵死。
他左臂的精钢机括彻底卡死,一根断裂的齿轮从外壳里支棱出来,上面挂着一截北狄人的烂肠子。
整个铁臂重达五十斤,现在成了坠在他伤口上的沉重枷锁。
他现在只剩右手,玄铁陌刀的刀刃卷成了破锯条,刀身重上百斤。
每一次挥动,他背上的肌肉都会撕裂出新的血口子,汗水混着红色的血珠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死人脸上。
右侧缺口处,张奎躺在几个北狄人的尸体下面装死。
他大腿挨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流干了半身。
但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厚背斩马刀。只要有北狄兵的脚踝靠近,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挥刀切断对方的脚筋。
大头手里的生铁狼牙棒断成了两截,这头几百斤重的壮汉光着膀子,双手掐着一个北狄步兵的脖子。
两人在泥水里互相撕咬,大头的牙齿硬生生咬穿了对方的喉管,满嘴都是热血。
李长青的绯色官袍碎成了破布条,他靠在客栈大堂的门柱上,手里那把短匕首早就卷刃断裂。
他手里捏着半块带血的青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谁靠近,他就拿砖头往下死砸。
这头京城来的斯文野兽,终于在这里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后院的墙头,流民们连石块都没了,他们把死人的生铁头盔捡起来当石头往下砸。
有人砸光了力气,就直接从墙头上合身扑下去,抱着攀爬的北狄兵同归于尽。
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极点。
土墙内部的龙骨全部断裂,整座客栈的外墙都在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三十丈外。
赫连苍坐在黑马上,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一万精锐,打一个破客栈,整整一夜没啃下来。
阵前死尸堆得连马蹄都迈不开,重骑兵的优势在那种窄口地形里全成了活靶子。
他拔出腰间那把镶着绿松石的金刀,准备亲自带着最后的督战队压上去。
无论死多少人,今天这个客栈必须平。
就在这节骨眼,北面官道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