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三骑快马狂奔而来,马蹄踏碎晨雾。
领头的骑士后背上插着两根雕翎箭,战马的鼻孔里往外喷着血沫。
骑士冲到赫连苍马前,连滚带爬的翻下马背,双手高高举起一块羊皮卷。
“王!大汗急令!”信使喘着粗气吐出一口黑血,“王庭有变!大汗命您率部火速北归,合围天狼谷!”
赫连苍捏住羊皮卷,目光扫过上面带着血印的狼图腾。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捏着金刀的手指骨节嘎吱作响。
前方那座破客栈只剩最后一口气。
只要再有半炷香的功夫,他就能把那个断臂男人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把里面的女人扒光了挂在旗杆上。
但他不能违抗大汗的金帐军令,王庭有变,这四个字的分量比碎叶城重百倍,哪怕有再多的不甘,大局面前只能低头。
赫连苍死死盯着站在肉山上的君无邪,那双草原狼的眼睛里满是暴虐和阴冷。
“撤。”赫连苍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
低沉的牛角号再次吹响,长长的调子在寒风里回荡。
这一次不是冲锋,是全军后队变前队,向北退走。
挤在缺口处和深坑边的北狄重装骑兵如蒙大赦。
他们纷纷调转马头,连地上的同袍尸首都不管,丢下沉重的生铁盾牌和攻城木,潮水一般退入黎明的晨雾中。撤退的极其果断。
北狄人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戈壁尽头。
客栈防线内外,陷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只有火堆里的木柴还在噼啪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