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
手里的火把差点掉落。
他张大嘴巴。
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鼻孔瞬间放大。
大口喘着粗气。
暗窖极大。
顶上用十根合抱粗的圆木撑着。
地上铺满了隔潮的厚实干稻草。
一排接一排的粗麻袋堆得足有两人高。
麻袋外面严严实实裹着防潮的厚实油布。
老鬼走上前。
短匕划开最外层的一块黑油布。
刀尖刺破底下的麻袋。
哗啦。
一大捧粗糙的陈年黑面顺着口子淌了出来。
落在地上的干草上。
后面跟着的汉子们全疯了。
扔掉推车。
直接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抓起地上的黑面。
连里面掺杂的沙砾都不挑。
直接往嘴里疯狂塞进去。
干涩发霉的黑面瞬间糊住了嗓子眼。
好几个人被噎得直翻白眼。
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子。
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干呕声此起彼伏。
就是没有人肯把嘴里的黑面吐出来一点点。
老鬼反转匕首。
刀柄重重砸在吃得最凶的那个汉子后脑勺上。
汉子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直挺挺晕倒在麻袋堆上。
“找水!”
老鬼低喝。
几个人赶紧爬起来。
摸黑往暗窖深处找去。
几十个半人高的大水缸整齐码放在暗窖最里头。
盖着厚实的圆木盖子。
一个汉子掀开盖子。
极其刺鼻的咸腥味直冲头顶。
汉子被熏得倒退两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
缸里装满了巴掌宽的青鱼干。
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粗盐结晶。
鱼肉已经发硬变色。
硬得像石头。
老鬼走过去。
抓起一条咸鱼。
手指在鱼肚子上抠下两块发黄的粗盐。
直接扔进嘴里。
极其苦涩。
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这种盐和客栈里的雪花盐完全没法比。
吃多了甚至会让人拉肚子。
但这在即将断粮的三千难民嘴里。
这就是能让人拿命去换的宝贝。
陆大海极其狠毒。
城墙上的守城床弩被他拆走了。
库房里的精米白面被他装车拉跑了。
这些发霉变质。
搬运费力。
极其占地方的陈年粗粮。
全被他藏进了地下。
他根本没打算给城里的十几万百姓留活路。
这批粮食本来是他留着以后用来招兵买马的本钱。
现在全成了归鸿客栈的续命稻草。
“别他娘吃了!”
老鬼声音压得很低。
脚尖依次踢过那些还在猛吞黑面的汉子。
“全搬出去。”
“装车。”
汉子们如梦初醒。
一个个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力气。
他们知道这是客栈所有人的命。
也是他们自己的命。
两个人一组。
抬起两百斤重的大麻袋。
直接扛上肩膀。
腰弯成了一张弓。
双腿打着颤往台阶上爬。
老鬼退到暗窖出口处。
掐着手指头清点数量。
粗粮黑面少说有两千袋。
咸鱼五十缸。
二十辆小推车根本装不完这点零头。
“拆。”
老鬼指着那些巨大的咸鱼缸。
“把防潮油布全撕下来。”
“铺在车底盘上。”
“麻袋叠五层。”
“咸鱼用干草绳串起来。”
“全挂在自己脖子上背回去。”
汉子们立刻照办。
抽出腰间的麻绳。
把咸鱼穿过鱼鳃。
一串几十斤重。
直接挂在脖子上。
咸腥的盐水顺着衣襟流下。
腌得脖子上的伤口生疼。
没人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