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死死捂着嘴。
身体剧烈颤抖。
牙齿上下打架磕出清脆的响声。
再没有一个敢出头露面的男人站出来。
大帐内。
张奎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斩马刀。
一步步走到刘掌柜面前。
手臂发力。
刀背猛的拍在刘掌柜那张肥硕的侧脸上。
啪。
刘掌柜左半边嘴的几颗牙齿直接被拍飞。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大包。
“别杀我!”
“我交羊!”
刘掌柜含混不清的嚎叫出声。
双手死死抱住张奎沾满泥土的马靴。
脑袋在青砖上磕得砰砰直响。
额头蹭破了皮。
鲜血混着地上的尿液糊满整张脸。
张奎蹲下身子。
刀刃直接贴在刘掌柜的脖颈大动脉处。
刀口上的黏腻血液蹭在皮肤上。
刘掌柜立刻停止了嚎叫。
只敢张大嘴巴拼命倒气。
“一百六十头肥羊。”
张奎吐字极慢。
“少一头。”
“把你一家老小的肉剐下来凑斤两。”
“另外。”
“你们赖账。”
“再加五十匹老马充当兄弟们的跑腿费。”
刘掌柜拼命点头。
下巴上的肥肉在刀刃上蹭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完全顾不上疼。
“给!”
“全给!”
“我这就让人去圈里赶!”
半个时辰后。
营地简陋的木栅栏大门被推开。
刘掌柜指挥着十几个牧民。
将一百六十头最为肥壮的绵羊驱赶出来。
后头跟着五十匹用来拉重物的老马。
牧民挥舞着鞭子连踢带打。
把牲畜赶到黑骑的队伍前方。
张奎翻身骑上马背。
拉紧缰绳。
他居高临下,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掌柜。
手中的马鞭指向中央大帐的方向。
“拓跋虎的脑袋,算是给你们提个醒。”
“告诉拓跋烈。”
“归鸿客栈的账,从来没人能赖得掉。”
“下次再敢动歪心思,这古河道就是你们全族的埋骨地。”
听着这番如同判官索命般的警告。
刘掌柜瘫坐在大门内侧。
黑水部落原本仅存的一点侥幸被彻底敲碎。
这是绝对武力带来的直接震慑。
张奎一扬马鞭。
鞭梢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
“走。”
一百黑骑驱赶着庞大的羊群与马群。
掉头汇入茫茫戈壁的暗夜之中。
蹄声渐渐远去。
……
碎叶城。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风向转了。
火势顺着风口慢慢减弱。
城门楼子塌了一大半。
焦黑的粗木横梁斜砸在青砖上。
断口处还往外冒着灰白色的青烟。
空气里全是油脂烤焦混杂着布料烧毁的腥臭气。
极其刺鼻。
二十辆独轮板车贴着残破的城墙根往前推。
车轴全裹了三层厚麻布。
木轮子碾过满地碎瓦片和黑灰。
没发出半点扎耳的杂音。
老鬼走在最前头。
身子弓得很低。
手里倒攥着那把短匕。
他走得极慢。
每迈出一步,脚尖先落地,随后才是脚跟。
这种走法能把脚步声压到最低。
主街上满是残缺不全的死尸。
十几条野狗正趴在死人堆里撕咬血肉。
听见轻微的轱辘响动。
领头的野狗抬起脖子。
冲着老鬼这边龇出带血的尖锐獠牙。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老鬼没减速。
左手手腕翻转。
甩出两枚生铁蒺藜。
铁蒺藜在半空划出一道黑线。
精准砸穿领头野狗的天灵盖。
野狗身子一僵。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歪倒在焦土上。
剩下的野狗夹起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