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弓弦炸裂的巨响。
赵铁柱根本没用手。
他直接用后槽牙死死咬住床弩的悬刀,脖颈青筋暴起,脑袋向后猛地一扯。
右手同时下压木杆。
儿臂粗的重型铁枪呼啸而出。
空气被撕开。
铁枪贴着两个老妪的头皮擦过,削断了一片花白头发。
直接掼入溃兵什长的胸膛。
巨大的冲力带着那具两百斤重的躯体向后离地倒飞。
砰!
铁枪穿透皮甲,连人带甲死死钉在后方三丈远的坚硬冻土上。
鲜血顺着枪杆淌进泥里。
什长四肢抽搐了两下,脑袋歪向一旁,没了生息。
全场死寂。
几千难民的脚步瞬间生根,后排往前挤的人硬生生刹住车。
恐惧爬上面庞,几个混在人群里准备起哄的地痞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些跟着什长起哄的溃兵,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当啷。
有人把刀扔在了沙子里。
人群后方的吴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个乖乖……”那个捧着药罐的小学徒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被旁边稍大些的学徒一把拉住,死死捂住了嘴。
"好硬的手段。"
他常年混迹军营,只看了一眼那发弩箭的力道。
"那是八百步的破城弩,没个三年五载的苦练,连弦都拉不开。"
吴长转头看向沈灵霜。
"神医,这客栈里藏着大鳄。"
沈灵霜没说话,把背上的孩子往上托了托,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墙头。
吱呀。
沉重的包铁木门从瓮城里面缓缓拉开一半。
苏清婉跨出门槛。
她一身青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袖筒卷到手肘处。
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把纯银打的小算盘。
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左侧,君无邪提着那把六尺长的玄铁陌刀。
刀尖在石板上划过,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右侧,大头扛着一柄满是尖刺的生铁狼牙巨棒,光着膀子,满身横肉透着凶悍。
三人立于高处石阶,俯视着下方几千名黑压压的人头。
"客栈不是善堂。"
苏清婉把算盘往腰间一挂。
"不养吃白食的废物。"
人群里静了几息。
几个穿着破旧长衫的酸腐文人互相推搡着站了出来。
为首的老秀才指着苏清婉,胡子气得直翘。
"苏掌柜!"
"大家皆是大雍子民,你这是趁火打劫!"
老秀才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扯开嗓子占据道德高地。
"城破在即,你拥粮自保,见死不救!"
"你心肠何其歹毒,就不怕遭天谴吗!"
大门后头,李长青探出半个脑袋。
他这会儿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听到外头的骂声,眼珠子转了一圈。
这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日后若朝廷追究,自己还能落个体恤百姓的好名声。
李长青猫着腰凑到苏清婉身后。
"清婉,此事确实有伤天和。"
他压低嗓门,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不如先放他们进来,随便施舍些稀粥,也好全了咱们的忠义名声……"
苏清婉偏过头。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李长青一眼。
君无邪的左手同时抬起,漆黑的铁指直接扣住了门框边缘。
咔吧。
半寸厚的红木门框被铁指硬生生捏碎,木屑掉落。
李长青头皮发麻。
他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缩着脖子退回阴影中。
苏清婉转回视线,重新看着那几个义愤填膺的文人。
她忽然笑了。
"陆大海把你们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跟他讲同胞之谊?"
"他拉着四十万两白银和满城军粮跑路的时候,你们的圣贤书管用了吗?"
文人们涨红了脸,半张着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苏清婉脸上的笑意收敛,声音陡然拔高。
"在我这儿,不认王法,不认圣贤,只认规矩!"
"想活命,就按我客栈的规矩来!"
她一脚踢在一块刚搬来的青砖上。
"第一!"
"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铁器!"
"哪怕是一把生锈的菜刀,一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