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早起的伙计正在打扫昨晚狂欢后的残渣。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穿着碎叶城军服的骑兵,把一封信甩在客栈门口。
“将军急令!”
“苏掌柜接令!”
那骑兵甚至没下马。
扔完信,调转马头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老陈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捡起那封信。
信封上有个黑色的鞋印,显然是刚才那骑兵慌乱中踩的。
“什么毛病?”
老陈拍了拍信上的土,嘟囔了一句。
“平时来打秋风,哪次不是赖着喝两碗酒才走?”
“今儿个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苏清婉正好从二楼下来。
她穿了一身青色的短打,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利落。
“拿来我看。”
苏清婉接过信。
撕开封口。
抽出那张烫金的公文纸。
只扫了一眼。
苏清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那种遇到麻烦的愁眉苦脸。
而是一种猎人闻到了猎物身上那股子腐烂味道的警觉。
“怎么了?”
李长青端着一杯漱口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苏清婉把信递给王师爷。
王师爷接过来,凑近了一看。
“两千斤精盐?!”
王师爷的嗓门瞬间拔高,那张苦瓜脸皱成了一团。
“他怎么不去抢!”
“咱们没日没夜煮了半个月,库存也没有这么多。”
“他一张嘴就要全吞了?”
“还说什么春耕劳军……劳哪门子军?我看他就是想把咱们榨干!”
王师爷气得直跳脚,手里那把算盘都要捏碎了。
“还有这理由……”
王师爷指着信纸最后一行。
“说什么过几天来视察,还要给大人您庆功。”
“他陆大海什么时候这么懂礼数了?”
李长青听了这话,倒是挺了挺胸脯。
“哼,算他识相。本官毕竟是探花郎,他想巴结也是正常的。”
苏清婉没理会这两个活宝。
她走到门口。
看着那个骑兵消失的方向。
那是碎叶城。
但今天的风里,似乎少了一点人气。
“不对劲。”
苏清婉开口,声音很冷。
“陆大海那种人,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要是真想打秋风,他会带着兵亲自来,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要。”
“发个公文,让人把盐送过去?”
“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不像是要钱。”
苏清婉转过身。
那双眸子里闪着寒光。
“倒像是……在赶时间。”
“他在清场。”
“清场?”
王师爷愣住了,手里刚抓起的一块早点掉回盘子里。
“掌柜的,你是说……”
苏清婉没回答。
她快步走到柜台后,拿出那张简陋的周边地图。
手指在碎叶城和归鸿客栈之间划了一条线。
“两千斤盐,不是小数目。”
“陆大海不缺盐吃,他那将军府里的存货够他吃三年。”
“他要的是精盐,是能换成现银的硬通货。”
苏清婉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他在变现。”
“他在把手里所有带不走的东西,换成能带走的钱。”
“一个坐地虎,什么时候才会疯狂变现?”
大堂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连李长青都放下了手里的漱口杯,脸色发白。
“跑路?”
李长青颤抖着说出了这两个字。
“可是……为什么?他在碎叶城就是土皇帝,好端端的跑什么?”
“老鬼。”
苏清婉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你去一趟碎叶城。”
角落里,正蹲在地上磨一把短匕首的干瘦汉子站了起来。他走路没声,像是个影子。
”苏清婉盯着他的眼睛,“去城墙根底下听听动静。。不管看见什么,哪怕是金山银山,也别贪,看完就回。”
老鬼没废话,把匕首往靴筒里一插,点了个头,转身钻进了马厩。
没一会儿,一匹快马冲出了客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