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大海正指挥着几个心腹,把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往暗道里搬。
箱子很沉,压得地板吱吱作响。
“大人。”
那个统领又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刚收到的消息,城外那个归鸿客栈……”
陆大海正在往怀里塞银票,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苏清婉?”
陆大海哼了一声,“怎么?被拓跋烈灭了?那就少了个麻烦。”
“没灭。”
统领吞了口唾沫,“不仅没灭,反倒是把拓跋烈给打残了。”
“听说那个叫君无邪的伙计,一刀就把拓跋烈的两只胳膊给废了。”
“现在黑水部已经投了客栈,成了他们的看门狗。”
陆大海的手抖了一下。
一张银票飘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拓跋烈那个废物。”
陆大海骂了一句,“平日里吹嘘自己是什么草原饿狼,结果栽在个娘们手里。”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陆大海把银票揣好,脸上满是不屑。
“那帮流民手里那点破铜烂铁,能成什么气候?”
“也就是仗着那女人手里有雪花盐,迷了那帮蛮子的眼。”
统领犹豫了一下。
“那……咱们撤退的事,要不要通知客栈那边一声?”
“毕竟那边还有一千多号人,而且那苏清婉手里……”
啪!
陆大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统领原地转了个圈。
“通知个屁!”
陆大海指着统领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是嫌咱们跑得不够快?还是嫌那帮蛮子追得不够紧?”
陆大海走到地图前,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在落马坡的位置重重一点。
“正愁没人给咱们拖延时间。”
“这归鸿客栈位置正好,卡在北边下来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他们不知道消息,还在那傻乎乎地种地、煮盐。”
“北狄的大军一下来,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们。”
陆大海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
“一千多号人,加上那个一刀就把拓跋烈的两只胳膊给废了怪物。”
“怎么也能挡个一天半宿。”
“这就够咱们跑到玉门关了。”
统领捂着脸,不敢说话。
这一招太毒了。
这是拿那一千多条人命,给他的银车铺路。
“对了。”
陆大海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女人手里不是有不少精盐吗?”
陆大海舔了舔嘴唇,那是贪婪的味道。
都要走了,不薅最后一把羊毛,他心里不舒坦。
“去,给我研墨。”
陆大海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烫金的公文纸。
“给归鸿客栈发一道手令。”
“就说……朝廷体恤边关春耕不易,特许他们屯田。”
“但作为回报,征调两千斤精盐,作为劳军物资。”
“让他们明日午时之前,必须送到城门口。”
统领愣住了。
“大人,都要跑了,还要盐?”
“你懂个屁!”
陆大海提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两千斤雪花盐,到了江南那就是两万两白银!”
“那可是硬通货,比这笨重的箱子好带多了。”
“再说了。”
陆大海盖上那个鲜红的大印。
“只要他们把盐送来,那客栈就更空虚了。”
“到时候北狄人杀过去,那女人手里没东西买命,只能拼死抵抗。”
“这就叫废物利用。”
陆大海把公文扔给统领。
“立刻派人送过去。”
“记住,别露馅。”
“就说本将军过几天要亲自去客栈视察春耕,还要给那个探花郎摆酒庆功。”
……
子时三刻。
碎叶城内,一片死寂。
原本应该巡逻的士兵不见了踪影。
只有城东那片富人区,乱了套。
砰!
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撞开。
一群穿着大雍甲胄的兵冲了进去,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
“都别动!奉将军令,征调粮草!”
为首的校尉一脚踹开挡路的老管家,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