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那个穿着绸缎睡衣、吓得满身肥肉乱颤的李员外。
“军爷!军爷使不得啊!”李员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劳军银子吗?这可是全家老小的口粮……”
“少废话!”
校尉一刀鞘砸在他脸上,李员外惨叫一声,捂着满是血的鼻子滚到一边。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后院粮仓,像搬自家东西一样,把一袋袋精米白面往马车上扔。
女眷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混成一片。
“那是老夫人的救命药材!”一个丫鬟想去抢一个锦盒,被士兵一把推开,头磕在柱子上昏死过去。
至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古董花瓶、名人字画,被兵痞们的大脚踩得稀碎。
这时候,命比钱贵,粮比命贵。
“只抢富户,不动穷鬼。”这是陆大海下的死命令。
不是他仁慈。
是因为穷鬼家里那三瓜两枣,不够塞牙缝,还占地方。要抢,就抢肥羊。
整个碎叶城的富户,在这个夜晚被它的守护者洗劫一空。
北城偏门悄悄打开。
一辆辆蒙着黑布的马车,车轮裹着棉布,如同幽灵一般驶出城门。
陆大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上穿着那件遮得严严实实的貂裘。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守了五年的城池。
没有留恋。
只有解脱。
“快点!”
陆大海压低声音,用马鞭指着后面那辆走得慢吞吞的马车。
“那是老子的金丝楠木床,磕坏了个角,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几个亲兵满头大汗地推着车,不敢吭声。
所有的存粮,所有的兵器,甚至连城墙上的守城弩都被拆下来装了车。
陆大海带着他搜刮来的半城财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把一座空城,还有满城待宰的百姓,留给了即将到来的北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