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在我的桐油阵里跳舞吧!
    风雪似乎都被这一嗓子喊停了一瞬。

    前排几个原本端着长枪的士兵,手抖了一下,枪尖往下沉了三寸。

    “监军御史”这顶帽子太沉。

    在大雍,这四个字代表着天,代表着皇权,是专门砍向武将脖子上的一把刀。

    如果是平时,这帮当兵的顶多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两句。

    但现在不一样。

    他们穿着填了芦花的破棉袄,脚底板冻得跟铁块一样硬,肚子里灌满了西北风。

    而那个站在墙头上的男人,虽然那身红官袍脏了点,但那种颐指气使的架势,那是装不出来的。

    “真的是御史?”

    “听说京城确实派了个探花郎来……”

    队伍里响起了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刘雄坐在马上。

    他那张肥脸上刚被冷风吹硬的肉,这会儿不受控制地抽动。

    失算了。

    他没想到这个只会写酸诗的废物,竟然没死在乱军里,还敢站在墙头跟他叫板。

    这铁皮筒子扩出来的声音太响。

    要是让他把那点烂账全抖落出来,这兵就没法带了。

    刘雄勒紧缰绳,马头偏了偏。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身侧那个背着硬弓的亲信偏了一下头。

    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道横线。

    那个亲信是黑狼卫里的神射手,跟了刘雄十年,懂主子的意思。

    这人是假的。

    或者是,这人必须是假的。

    亲信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透甲锥。

    搭箭。

    拉满。

    崩——!

    弓弦震响。

    一支黑色的利箭撕开风雪,直奔李长青那正在一张一合的喉咙。

    李长青正骂到兴头上。

    那种把上千人踩在脚底下训斥的感觉,让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看见那道黑影。

    但他看见了底下那个亲信松开的手指。

    死亡的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躲不掉。

    李长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那个铁皮喇叭都忘了扔。

    当!

    一声脆响,金石交击。

    火星子就在李长青的鼻尖前面炸开,崩到了他的脸上,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那支透甲锥被打飞了,旋转着插进了旁边的土墙里,箭尾还在嗡嗡乱颤。

    一只黑沉沉的铁手横在他面前。

    君无邪收回左臂。

    那上面多了一道白印子。

    他没看那个射箭的人,只是把陌刀往地上一顿,那只铁手依然挡在李长青身前。

    “接着念。”

    苏清婉站在旁边。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揪住李长青那根差点软下去的腰带,往上一提。

    “这支箭就是刘雄给你的答复。”

    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比那支箭更扎人。

    “他不死,你就得死。这会儿你要是敢趴下,我保证把你扔下去给他们祭旗。”

    李长青看着那支插在墙上的箭。

    又看了看底下那个正一脸凶光、准备下令冲锋的刘雄。

    退路没了。

    彻底没了。

    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从他那颗书生胆里冒了出来。

    李长青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功过簿》。

    手抖得厉害,差点拿不住。

    但他还是翻开了那页折角的纸。

    再次举起那个铁皮喇叭。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了颤抖,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庆历十一年冬!”

    李长青吼了出来。

    “朝廷拨发边军御寒棉衣八千套!刘雄私扣三千套!转手卖给北狄胡商,换了良马五十匹,充入私兵黑狼卫!”

    这一嗓子,把底下的军阵砸懵了。

    棉衣。

    前排的一个老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露出芦花的破袄子。

    去年冬天,营里冻死了三个兄弟。

    上面说朝廷没发棉衣。

    原来是发了。

    被卖了。

    愤怒。

    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

    士兵们握着长枪的手指开始用力,指节发白。

    他们看向刘雄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敬畏,而是质疑,甚至带着一丝恨意。

    李长青见到底下有了动静,胆气更壮。

    他又翻了一页。

    “庆历十二年春!朝廷拨军粮两万石!刘雄以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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