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雄!你那身肥膘,全是喝的兄弟们的血!”
哗——!
军阵乱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把手里的兵器垂了下来。
那是粮食。
那是命。
这帮当兵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图个啥?不就是一口饱饭吗?
结果这饭还被当官的给换成了陈米沙子。
刘雄坐在马上,感觉屁股底下的马鞍子上全是针。
他听见了身后的骚动。
也看见了那些原本应该对着客栈的枪尖,正在慢慢变得散乱。
军心散了。
这帮泥腿子要是反了水,都不用那个独臂杀神动手,自己就得被踩成肉泥。
“闭嘴!全是妖言惑众!”
刘雄拔出腰间的佩剑,吼了一嗓子。
“此人假冒御史!勾结北狄!那是离间计!谁敢信他的鬼话,按军法处置!”
没人动。
那一千步兵方阵僵在那儿。
他们不傻。
那棉衣的事儿,那陈米的事儿,都是实打实挨在身上的。
“好……好……”
刘雄气笑了。
他那张肥脸变得狰狞扭曲。
既然这帮泥腿子靠不住,那就用自己养的狗。
“黑狼卫听令!”
刘雄把剑尖指向客栈大门。
“给我冲!杀光里面的人!每杀一个,赏银十两!谁敢后退,斩立决!”
那三百个黑狼卫动了。
他们身上穿着精良的铁甲,里面是厚实的棉衣,手里提着斩马刀。
这是刘雄用那三千套棉衣和五千石粮食养出来的私兵。
他们只认钱,不认理。
“杀!”
三百人发出一声咆哮。
他们推开前面挡路的普通士兵,像是一群黑色的野猪,朝着客栈发起了冲锋。
铁甲摩擦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把地面震得发颤。
李长青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杀气,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回真完了……”
那些黑狼卫全是重甲。
客栈里的流民手里那些木棍和石头,砸在人家身上那就是挠痒痒。
苏清婉没看李长青。
她站在墙垛后面,冷眼看着那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那些黑狼卫狰狞的表情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馊味和血腥气。
“掌柜的……”
老陈蹲在苏清婉脚边,手里攥着个火折子,手心里全是汗。
“放。”
苏清婉吐出一个字。
老陈手里的火折子扔了下去。
不是扔向人群。
而是扔向了墙根下的一条不起眼的小沟。
那里流淌着刚才从墙头倒下来的、黑乎乎粘稠的液体。
那不是水。
是桐油。
客栈攒了半年的灯油,还有从北狄人手里换来的火油,全倒在这儿了。
呼——!
火苗子刚一接触油面,就像是发了疯的蛇,顺着那条沟瞬间窜了出去。
轰!
一道两丈高的火墙,毫无征兆地在客栈大门前升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狼卫根本刹不住脚。
他们一头撞进了火墙里。
桐油这东西,一旦烧起来,那是扑不灭的。
尤其是沾上了铁甲里那层棉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那十几个火人在地上疯狂打滚,但这只能让火烧得更旺。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那是人肉和油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后面的黑狼卫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同伴变成了火把,那种视觉冲击力太强。
火墙隔绝了视线。
热浪逼得人不得不往后退。
“烧死这帮王八蛋!”
墙头上的流民爆发出一阵欢呼。
鲁大石带着李二牛,正把一桶桶剩下的油渣子往下泼。
火势更大了。
李长青爬到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底下的火海。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苏清婉的袖子,“这火能烧一夜!他们进不来!”
苏清婉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