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前一刻还喧嚣震天的人群,瞬间死寂。
那几百双发绿的眼睛,被这股杀意硬生生逼退了。
他们虽然饿,但还怕死。
眼前这个断臂的男人,比他们在城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官兵都要可怕。
“都给我听着!”
苏清婉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归鸿客栈不是善堂。”
“想进这道门,想吃这口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苏清婉指了指门口的一块空地。
“第一,把身上所有的铁器,不管是刀、铲子,还是裤腰带上的铜扣,全给我扔在这儿。”
“第二,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还能喘气的,进门就得干活。”
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混在里面的刺头开始不安分了。
“凭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痞子挤了出来,手里还藏着把匕首。
“大家别听这娘们儿的!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十个?”
“她那库房里肯定全是粮!冲进去抢了咱们自己分,总比给她当狗强!”
这话很有煽动性。
那些本来已经被镇住的流民,眼神又开始动摇,贪婪再次占了上风。
苏清婉冷笑一声。
人性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滋生出无穷的贪欲。
“老陈!”
苏清婉没理会那个痞子,而是回头喊了一声。
“上汤!”
几个伙计抬着两只大木桶,吭哧吭哧地爬上墙头。
桶盖一掀。
没有肉香,也没有米香。
只有一股子带着土腥味和苦涩气的怪味飘了出来。
那是苦荞麦麸煮的糊糊,里头还掺了大量的草木灰。
这是苏清婉特意让人准备的。
草木灰能止泻,能清肠胃,对于这帮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来说,这是救命药。
但这卖相,实在太像猪食。
黑乎乎,黏答答,上面还浮着一层灰沫子。
“这就是你们想抢的粮。”
苏清婉接过一把长勺,舀起一勺黑糊糊,当着众人的面哗啦倒回桶里。
“想吃肉?没有。”
“只有这救命的灰汤。”
“要是真饿得受不了的,进来喝一碗,能活命。要是想进来发财的……”
苏清婉眼神一冷,把勺子往桶里一扔。
“那就滚去别处发财。”
墙下那帮人愣住了。
刚才那股子要抢粮的热乎劲儿,被这两桶“猪食”浇灭了一半。
那个带头的痞子脸皮抽搐了两下。
“呸!那是人吃的吗?那是喂牲口的!”
痞子跳着脚骂,“大家别信她!她是想把好东西藏起来自己吃!咱们冲……”
话音未落。
人群角落里,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妇人突然冲了出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已经没声儿的孩子。
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那是不是猪食,朝着那木桶拼命磕头。
“给我一口……给我一口……”
妇人声音嘶哑,“我不怕苦,我不怕脏,只要能救活我的娃……”
苏清婉挥了挥手。
老陈拎着个木瓢,从墙头顺下一根绳子,吊着满满一瓢灰汤放了下去。
妇人扑上去,根本顾不上烫,抓起木瓢就往嘴里灌。
她喝了一大口,又赶紧含在嘴里,小心翼翼地喂给怀里的孩子。
孩子喉咙动了动,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啼哭。
“活了!活了!”
妇人又哭又笑,那模样看得人心酸。
这一幕,击碎了所有流民的防线。
那是真饿。
真到了饿死边缘的人,别说是灰汤,就是观音土也照吃不误。
“我也喝!我也喝!”
“求掌柜的给一口!”
刚才还跟着痞子起哄的人群,瞬间倒戈。
那个痞子傻眼了。
他其实不怎么饿,怀里还揣着两个从城里抢来的冷馒头。他是冲着发财来的。
让他喝这种猪食?他咽不下去。
“既然不喝,那就别挡道。”
苏清婉手一指。
咻!
一支羽箭从瞭望塔上射出,精准地钉在痞子脚尖前的冻土里。
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痞子吓得怪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