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馒头滚了出来。
白花花的馒头,在黑泥地里格外扎眼。
周围的流民瞬间红了眼。
“他有吃的!他是骗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冲向大门的人潮,突然调转方向,扑向那个痞子。
“我的!那是我的!”
惨叫声淹没在人堆里。
苏清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开门,放人。”
她把手里的名册递给身边的李长青。
“记好了。交了铁器的,喝了灰汤的,才能进。谁要是敢浑水摸鱼……”
苏清婉没往下说,只是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君无邪。
李长青捧着那个本子,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派头。
“都……都排好队!”
李长青清了清嗓子,指着一个正要往里挤的壮汉,“你!先把腰上的镰刀交出来!本官……本账房要登记!”
那壮汉是个乡下把式,正饿得眼冒金星。
他不认识什么探花郎,只看见个脸上长冻疮、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小白脸在对自己指手画脚。
“滚开!”
壮汉一巴掌呼过去。
啪!
李长青根本没防备,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手里的笔都飞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老子的路!”
壮汉骂骂咧咧,抬脚就要往里闯。
李长青捂着火辣辣的脸,羞愤欲死。
他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个泥腿子打了脸?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抓住了壮汉的后脖领子。
那是君无邪。
他单手发力,把那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随手往旁边一扔。
噗通。
壮汉摔进雪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排队。”
君无邪只说了两个字。
那壮汉看着君无邪那只断臂和手里的陌刀,瞬间老实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爬起来去后面排队。
李长青呆呆地看着君无邪的背影。
他又一次被这个男人救了。
或者说,被这个男人的暴力给救了。
在这里,他的官威连个屁都不是,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别发愣。”
王师爷在旁边拽了他一下,把捡回来的笔塞进他手里,“大人,快记吧,苏掌柜看着呢。”
李长青咬着牙,忍着脸上的剧痛,重新翻开名册。
“下一个!”
筛选在继续。
每一把生锈的菜刀,每一根铁钉,都被扔进那个巨大的柳条筐里。
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二百三十七人。
最后进来的,一共是二百三十七人。
剩下的那三百多号,要么是身体太弱实在干不了活,要么就是怀揣私心不愿意交出武器的。
大门轰然关闭。
那扇厚重的原木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哭嚎和咒骂。
苏清婉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乌压压的一片新人。
客栈的中庭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酸臭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清婉合上名册,手指在最后一行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三个男人身上。
这三人虽然穿得破烂,脸上也抹了灰。
但他们站得太直了。
哪怕是在领灰汤的时候,他们的下盘也是稳的,端碗的手虽然在抖,但那是装出来的频率。
虎口上有茧。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君无邪。”
苏清婉低声唤道。
君无邪正站在她身后擦刀。
“看见那三个了吗?”
苏清婉下巴微扬,“那不是流民,那是兵。或者是……逃兵。”
君无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三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迅速低下头,混进了人群深处。
“要杀吗?”
君无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血腥气。
“不急。”
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透着算计。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不管他们以前是谁的兵,从进了这道门开始,他们的命,归我了。”
“给他们安排去采石场。我要看看,这几块料,到底能榨出多少油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