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清婉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他嘴角冒血。
没等那年轻人反应过来,苏清婉一只手捏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比石头还硬的肉饼,狠狠塞进了他嘴里。
“唔——!!”
肉饼太大,直接把他嘴堵得严严实实,别说咬舌头,连哼哼都费劲。
“想死?”
苏清婉蹲在他面前,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脸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那二两银子我还没发呢。”
她盯着年轻人的眼睛,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风雪。
“死在这儿,那钱我就省了。这饼我也能喂狗。”
“你要是咽得下这口气,就给我把这饼嚼碎了吞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年轻人呆住了。
他看着苏清婉,嘴里机械地嚼动了一下。
干硬的肉饼混着嘴里的血腥味,很难吃,但那是粮食,是肉。
他眼里的死灰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的生机。
他开始拼命地嚼,大口地吞咽,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苏清婉站起身,随手在旁边的雪堆上抓了一把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迹。
高处的土坡上。
君无邪一直站在那儿警戒。
风吹起他有些凌乱的黑发,那张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看完全程。
看着苏清婉像个屠夫一样处理伤口,看着她把那个想死的人骂回来,看着她那一身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气。
君无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他以为苏清婉会哭,会怕,至少会软弱一下。
毕竟她是女的,是曾经养尊处优的官太太。
但他错了。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劲儿。
像是野草。
被火烧过,被雪压过,只要给点阳光和雨水,她就能从石缝里钻出来,把石头都顶开。
苏清婉把手里的雪团扔掉,掌心的血迹被搓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暗红。
手冻得没了知觉,刚才那股子恶心劲儿反倒被冻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没主的战马上。
三十四匹。
除去几匹腿折了只能杀肉吃的,剩下的一水儿全是北狄草原上的良驹。
虽然比不上君无邪胯下那匹乌骓,但个个膘肥体壮,四蹄宽大,耐力极好。
“发财了。”
苏清婉拍了拍离她最近的一匹栗色马的脖子,那马喷了个响鼻,想尥蹶子,被君无邪上去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老实了。
在这边关,一匹好马能换两车粮,三条命。这哪是马,这是长了腿的银元宝。
“老黄!”苏清婉喊了一嗓子,“别光顾着扒死人衣服。让人把这些马全都套上车。”
老黄正指挥着几个老兵把北狄尸体上的皮靴往下脱,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得嘞!掌柜的您就瞧好吧!有了这些畜生,咱们剩下的路能跑出飞的感觉来!”
原本沉重的辎重车,这会儿变成了香饽饽。几匹老马被解了下来,换上了这些生力军。那些原本推得气喘吁吁的流民,此刻只需扶着车辕稍微使点劲,大车就在雪地上跑得飞快。
苏清婉站在一辆大车的踏板上,手里拿着那个蓝皮本子。
“张大锤,刘二狗,还有那个……赵三。”
她点了三个名。
人群里挤出来三个汉子。正是刚才混战里杀得最狠、身上血最多的那几个。尤其是那个张大锤,手里拎着根带血的铁棍,刚才他一棍子敲碎了一个北狄骑兵的脑壳。
这三人有些局促地站在苏清婉面前,手不知道往哪放,只是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苏清婉没废话,伸手从旁边的柳条筐里抓出三张肉饼。
这饼是用猪油渣和白面烙的,里头还特意加了从那个胡商车上搜出来的干肉条,比之前发的那些还要厚实一倍。
“接着。”
三张肉饼扔了过去。
那三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热乎的,油滋滋的。
“吃了。”苏清婉合上本子,“这是赏的。”
三人哪还顾得上客气,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舍得吐出来,硬是用雪团子往下顺。
周围那一圈流民,眼睛都看直了。那股子肉香味飘在空气里,比什么都勾人。
苏清婉等他们把最后一口饼吞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这人做买卖,讲究个钱货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