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这一坛酒,比你的命贵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哪怕眼睛还看不清,哪怕马已经跑不动了,这些人还是发疯一样往回逃。

    兵败如山倒。

    君无邪没追。

    他站在尸堆里,手里提着那是还在滴血的陌刀,胸口剧烈起伏着。

    左臂的神机臂连接处,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强度的爆发,对他的身体负荷极大。

    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雪原上的铁桩子。

    “都愣着干什么!”

    苏清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跳下车,手里拿着一把短刀,走到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伤兵面前。

    “补刀。”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说杀鸡。

    “没死的,给个痛快。”

    “把衣服扒了,把马牵回来。”

    那些流民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有的在吐,有的在发抖。

    但没人敢不听话。

    老黄带着人走上去,手起刀落,结束了那些伤兵的痛苦。

    很快,战场被打扫干净。

    几十匹还能用的战马被收拢起来,那可是好东西。

    死人的衣服也被扒得干干净净,在这鬼地方,一件带血的羊皮袄也能救命。

    苏清婉走到君无邪身边。

    她没问他疼不疼,也没夸他厉害。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递了过去。

    “擦擦。”

    君无邪接过布,胡乱擦了一把面具上的血。

    “走吧。”

    苏清婉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惨白的一轮挂在天边,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风稍微小了些,但那股子干冷劲儿更透骨。

    车队绕过野狼沟,在一处背风的黄土岗子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是个天然的凹地,三面有土墙挡着,稍微能存住点人气。

    “原地修整半个时辰。”

    苏清婉跳下马车,脚刚沾地,就被冻硬的土坷垃硌得踉跄了一下。

    她没顾上揉脚,快步走到后面拉着伤员的那几辆大车旁。

    血腥味混着汗臭味,在这个避风的坑里发酵,熏得人脑仁疼。

    那十几个中了箭的流民和老兵正躺在稻草堆里哼哼,声音大多有气无力。

    这地方太冷了。

    伤口流出来的血还没来得及凝固,就被冻成了黑紫色的冰碴子,把衣服和皮肉粘在一块儿。

    要是不赶紧处理,这点伤就能要了命。

    “生火,烧水。”

    苏清婉回头冲着老黄喊了一嗓子,顺手把袖子挽到了手肘上。

    “那个谁,把后面车上的酒坛子搬下来。”

    李长青正缩在车轮子边上发抖。

    他那身死人棉袄虽然厚实,但透着股尸臭味,加上刚才那一吓,里衣被尿湿了,这会儿贴在身上跟裹了层铁皮似的。

    听见“酒”字,李长青那双混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酒能暖身。

    那是救命的东西。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不嫌那酒坛子沉了,抢在两个流民前面,死命抱下来一坛。

    “起开。”

    李长青推开凑过来的流民,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

    一股浓烈的酒香窜了出来。

    那是碎叶城最烈的烧刀子,闻一口都觉得辣嗓子。

    李长青吞了口唾沫,捧起坛子就要往嘴里灌。

    啪!

    一只手横插过来,直接按住了坛口。

    苏清婉冷着脸站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

    李长青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苏清婉!你别太过分!”

    他指着自己冻得发青的鼻子,牙齿打颤:“我都快冻死了!喝你一口酒怎么了?这一路我也算是出了力的!”

    “出力?”

    苏清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停在他那还在滴水的裤裆上。

    “出了一泡尿的力?”

    周围几个正在搬柴火的流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李长青那张脏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把酒放下。”

    苏清婉一把夺过酒坛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生怕洒了一滴。

    “这酒不是给你喝的。”

    她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员。

    “这一坛子酒,能救五条命。给你喝?那是浪费粮食。”

    苏清婉没再理会他。

    她转身招呼那个随队的老军医:“陈伯,把刀用火烤红了,这酒给我备着。”

    老军医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但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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