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锭碎银子,大概有一两重,在手里抛了抛。银子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光,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了过去。
“刚才这三位,每人杀了一个北狄人,还帮着老兵补了刀。”
苏清婉把银子抛给张大锤。
张大锤一把抓住,看着手心里的银疙瘩,身子猛地一抖,差点给苏清婉跪下。
真的是银子。
以前给地主老财干一年长工,也攒不下这一两银子。现在就抡了几下棍子,命还没丢,钱就到手了?
“都听好了。”
苏清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穿透了寒风。
“从这儿到客栈,路还长,想劫咱们道的人还有。谁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别往后缩。”
她指了指张大锤手里的银子。
“出力多的,晚上多加一张肉饼。杀一个马贼,赏银一两。要是受伤了,我管治;要是死了,抚恤银子给你家里人送去,五两!”
五两。
人群里炸开了锅。
在这乱世,一条人命在人牙子手里顶多值个几吊钱。五两银子,够一家老小在乡下置办二亩地,安安生生过下半辈子了。
那些流民眼里的怯懦和恐惧,正在被一种狂热的东西取代。
他们看向苏清婉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着一个漂亮又凶狠的女掌柜,而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掌柜的!这活儿我接了!”
“我也接!下次再有那不长眼的,我把他屎都打出来!”
“为了这口肉饼,这条命卖给您了!”
原本那股子死气沉沉的逃荒味儿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要钱不要命的悍勇。
哪怕现在阿里那个死胖子再活过来带着人冲一次,这帮流民估计都敢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李长青站在车队尾巴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裹紧了那件臭烘烘的棉袄,看着苏清婉被那些肮脏的泥腿子簇拥在中间,那些人脸上的狂热让他感到陌生又恐惧。
君无邪骑着乌骓,路过李长青身边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也想赚那一两银子?”
李长青浑身一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
“怂货”说完君无邪一夹马腹,乌骓甩着尾巴走了,“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