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这一箭,教教你怎么做人
    车轮压过冻硬的雪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风太大,卷着地上的冰碴子往人领口里灌。

    三十辆大车排成一条长蛇。

    拉车的老马鼻孔里喷着白气,睫毛上结满了霜花,每迈一步都要把蹄子从雪坑里硬拔出来。

    赶车的老头们都没说话,缩着脖子,全凭经验往那些看着像平地、实则是冻土的地方赶。

    稍微偏一点,车轮陷进软雪窝子里,这几千斤的铁家伙就能把马给累死。

    李长青缩在车厢最里头,身上裹着那件狐皮大氅,还是抖得像筛糠。

    他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死死护着怀里那个装印信的盒子,仿佛那是个暖炉。

    这车斗子四面透风,车轴颠一下,他的骨头架子就跟着散一回。

    李长青撩开一条车帘缝,往外瞅了一眼。

    外头那些流民还在推车。

    一个个脸冻得青紫,眉毛胡子上全是冰溜子,但那双眼珠子却不安分,贼溜溜地往车上的箱子上瞟。

    李长青心里发毛。

    这哪是护卫,这分明就是一群没喂饱的狼。

    要是知道了这车底下铺的不是砖头而是粮食,这帮人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这也是人受的罪?”

    李长青哆嗦着把帘子放下,牙齿磕得咯咯响。

    “早知道……就不该贪那点功劳,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多好……”

    车队尾部。

    君无邪骑着那匹名为乌骓的黑马,始终落后车队二十步的距离。

    他没戴斗篷帽子,任由风雪刮在脸上那张面具上。

    左耳微动。

    风声里夹杂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很轻,很碎,像是有人在远处的雪地上敲鼓。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马蹄声。

    不是大雍朝那种宽大的铁蹄铁,而是裹了皮子的软蹄,落地沉闷,只有北狄的轻骑兵才这么干。

    而且节奏很快,根本不像是在赶路,倒像是在围猎。

    君无邪一拉缰绳,乌骓打了个响鼻,窜到了苏清婉的车旁。

    “来了。”

    君无邪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苏清婉耳朵里。

    “多少?”

    苏清婉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半块硬邦邦的面饼正在啃,连头都没回。

    “听动静,百十来号。”

    君无邪扫了一眼茫茫雪原的尽头,“全是快马,一直跟着身后。”

    苏清婉咽下嘴里的干粮,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阿里那个胖子,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

    她掏出怀里的那张简易地图,在马背上摊开。

    风扯着纸角哗哗作响。

    苏清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像葫芦口一样的地方。

    “前面五里,野狼沟。”

    苏清婉收起地图,“那是条死胡同,两边是土崖,只有中间一条道。”

    君无邪看了她一眼。

    那地方他知道,进去容易出来难,是个绝地。

    “想在那儿打?”

    “只有那儿能让他们的马跑不起来。”

    苏清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拖拖拉拉的队伍。

    “而且,咱们这车队里有些人打量着我们货物,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辆拉着猛火油的大车陷进了雪坑里。

    几个推车的流民不但没用力推,反而趁着这乱劲儿,去摸拉车的马。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手里的刀片子已经割断了一根缰绳。

    “他娘的!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刀疤脸一边割绳子一边冲旁边的几个人喊,“这马能骑!咱们抢了马跑,总比在这儿冻死强!”

    另外几个人一听,眼里的凶光顿时冒了出来,扔下车就要去解马套。

    老黄看见了,拎着刀就要冲过去,但隔着几辆大车,根本来不及。

    刀疤脸已经翻身骑上了马背,脸上全是得逞的狞笑。

    “驾!”

    他刚要夹马肚子。

    苏清婉没骑马冲过去,她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架巴掌大的精巧手弩。

    抬手,扣动机括。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准头。

    崩。

    一声弦响。

    那支短矢不偏不倚,直接扎透了刀疤脸抓着缰绳的那只手背,把他整个手掌钉在了木头马鞍上。

    “啊——!!”

    刀疤脸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手还被钉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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