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探花郎亲手撕了官袍!
    半个时辰后。

    苏清婉收拾妥当,出现在了一楼大堂。

    大堂里早就挤满了人。

    君无邪站在最前面,那条铁臂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在他脚边,是那三口已经打开的箱子。

    白银晃眼。

    “都听好了。”

    苏清婉站在楼梯上,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双双贪婪又畏惧的眼睛。

    “这钱,我苏清婉既然拿回来了,就不会让它烂在库房里。”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告示,往那箱子上一拍。

    “三日后,我要去一趟碎叶城。”

    “那是马贼的地界,也是阎王殿的门口。”

    “我需要三十个不怕死的。”

    她竖起三根手指。

    “这一趟,凡是跟着去的,每人先领十两安家费。”

    “活着回来的,再赏二十两。”

    “若是死了……”

    苏清婉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铁块落地。

    “家里老小,归鸿客栈养一辈子。”

    大堂里瞬间炸了锅。

    十两银子!

    那是普通庄稼汉苦干五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头,这就是买命钱。

    “我去!”

    赵铁柱第一个吼了出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我这条命反正是捡来的,卖给掌柜的值了!”

    “算我一个!”

    “我也去!”

    一只只粗糙的大手举了起来,像是一片渴望生机的丛林。

    君无邪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央。

    他没说话。

    天色泛青,客栈后院的大锅里正咕嘟嘟冒着泡。

    老陈手里拿着把长柄大铁勺,在锅里用力搅动。

    锅里不是往日的稀粥,而是浓稠的杂面汤,表面浮着一层厚得发亮的猪油,香气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三十个汉子站在院子里,没人说话,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苏清婉特意吩咐的“断头饭”。在这边关,吃饱了才有力气卖命。

    “都把碗端稳了!”

    老陈吆喝了一声,也没了平日里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他一勺勺把汤舀进那些大海碗里,每一勺都沉甸甸的。

    “喝了这碗汤,出了这个门,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掌柜的说了,回不来的,家里老小客栈养着。回来的,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赵铁柱第一个走上前,双手接过碗,仰头就灌。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滚下去,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大喊了一声:“痛快!”

    柴房里,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

    李长青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那块昨晚苏清婉给他胡乱包扎的布条还在头上勒着,渗着点干涸的血迹。

    他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绯色官袍。

    这件袍子是用上好的苏绣织成的,衣领上绣着精细的云纹。在京城,只要穿上这就意味着前程似锦,意味着无数人的巴结和艳羡。

    可现在,它上面沾满了马贼窝里的屎尿味,还有那晚那个死在他身上的马贼喷出来的黑血。那些污渍干结在一起,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块死皮赖在他身上。

    甚至比那股恶臭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林婉儿那声尖利的惨叫:“血!全是血!”

    这身衣服,如今就是个笑话。是个让他连妻子都无法靠近的诅咒。

    李长青慢慢撑着身子站起来。因为鼻梁断了,稍微一动就扯得脑仁生疼。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柴房门口。

    老陈刚分完汤,正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看见李长青出来,眉头皱了皱。

    “哟,探花郎来了?今儿个没您的份,掌柜的说了,这油水是给卖命的兄弟吃的。”

    李长青没理会这句嘲讽。

    他走到老陈面前,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给我找身衣服。”

    老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啥?”

    “哪怕是死人穿过的也行。”李长青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官袍,“只要不是红的。”

    老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勺子往桶里一扔,转身进了偏房。没过一会儿,他扔出来一套青灰色的麻布短打,那是庄稼汉穿的,洗得发白,胳膊肘那还打着两个补丁。

    “这可是好东西,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但洗干净了。”

    李长青接过那堆衣服。粗糙的布料磨着他的掌心,带着股皂角和陈旧的汗味。

    他就在这冷风嗖嗖的院子里,把那件象征着探花郎身份的绯色官袍脱了下来。没有半分留恋。

    当那件单薄的麻衣套上身时,寒风瞬间钻透了布料。李长青打了个哆嗦,但他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