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甚至能感觉到那寒铁上透出的森冷死气,激得他脖颈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他刚想从后腰摸那把匕首,一只冰冷、沉重的大手已经卡住了他的下巴。
不是肉长的手。
那是一只泛着幽冷光泽的铁爪。
咔哒。
机括咬合的细微脆响在死寂的山洞里炸开。
君无邪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条改装过的左臂微微发力,五根玄铁铸造的手指死死扣进了独眼龙下颚的皮肉里。
“在哪?”
君无邪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独眼龙痛得眼珠子暴突,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他试图去掰那只铁手,可那玩意儿纹丝不动。
君无邪手指再次收紧。
那种骨头在金属挤压下即将碎裂的酸牙声,让周围几个还没死透的马贼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独眼龙拼命用眼角去瞟那个供奉着狼头神像的神龛。
砰。
君无邪手一松,独眼龙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捂着差点脱臼的下巴,惊恐地往后缩。
这一幕,全落在缩在角落里的李长青眼里。
他死死抓着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官袍领口,拼命想要把露出来的半个肩膀遮住。
那是羞耻。
比死还要难受的羞耻。
此刻的君无邪,穿着苏清婉特制的黑色防风斗篷,脚踩战靴,那条曾经让他嘲笑过的断臂,如今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钢铁杀器。
而自己呢?
大雍的新科探花,御笔钦点的监军,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满身污垢地趴在马贼的尿渍和血泊里。
李长青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别看过来。
求你,别看过来。
君无邪根本没多看那个角落一眼。
他走到那座歪斜的狼神像前,抬起左臂,一拳轰在神像的底座上。
轰隆。
泥塑的神像崩塌,露出后面一个被掏空的大洞。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口漆红的大箱子。
“抬出来。”
两名老兵立刻上前,把箱子拖到了火光下。
箱盖被陌刀挑开。
哗啦。
银光刺破了山洞里的昏暗。
满满三箱银元宝,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每一锭银子上都泛着诱人的冷光。
王师爷跪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银子,喉结上下滚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怕是在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时候,那股贪婪劲儿还是从骨子里冒了出来。
君无邪弯下腰,捡起一锭银子。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
那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在那一瞬间,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银锭底部,赫然印着“户部造”三个小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刻字:“北境抚恤”。
这是当年那一仗,朝廷拨给死难将士家属的卖命钱。
这笔钱,当年说是被这一带的马贼劫了。
原来真的在这儿。
君无邪的手指猛地攥紧,那枚十两重的官银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悲鸣,竟被生生捏出了五道指印。
“爷……爷……”
独眼龙看着君无邪那双瞬间充血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上下牙齿直打架。
他也是识货的,知道这种刻字的官银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独眼龙猛地一咬牙。
他的腮帮子不自然地鼓了一下。
那是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这年头当马贼首领的,都给自己留了条体面的退路。
与其被这活阎王折磨死,不如自我了断。
啪!
一只铁手比他的牙齿更快。
君无邪甚至没回头,左手反手一抓,精准无比地捏碎了独眼龙的下巴。
咔嚓一声脆响。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毒囊混着碎牙和血水,从独眼龙变形的嘴里喷了出来。
“想死?”
君无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疼得在地上打滚的男人。
“苏掌柜说过,哪怕是一条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把它的价值榨干了再埋。”
他把那锭变形的银子扔回箱子里。
“拖出去,挂在马屁股后面。别让他死了。”
两名老兵狞笑着上前,一人拖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独眼龙拖向洞口。
两名老兵拖着独眼龙往外走,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