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断腿在碎石地上划出两道蜿蜒的血痕。
君无邪收回陌刀,视线扫过这满地的狼藉,最后停在了角落里那一团缩瑟的阴影上。
林婉儿此时正抱着膝盖发抖,原本梳得精致的发髻早就散了,几缕头发被血污黏在脸上。
一名老兵正弯腰去捡那个死掉马贼身上的钱袋子,腰间挂着的干粮袋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那股子混合着油脂和盐巴的味道,在这充满腥臭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鼻。
嗖。
林婉儿动了。
刚才还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太傅千金,这会儿像只护食的野猫,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名老兵。
她根本不管那老兵手里还提着滴血的钢刀,两只脏兮兮的手死死抓住了那个灰布粮袋。
“给我!给我!”
她声音尖利,指甲抠进了老兵的皮甲缝隙里。
那老兵身子一僵,下意识要拔刀,待看清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松。
但他没松开粮袋。
这是保命的口粮,在边关,这玩意儿比命重。
林婉儿见拽不动,张嘴就往老兵的手腕上咬。
那双曾经只会品茶赏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绿油油的凶光。
那是饿急才有的光。
“给她。”
君无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兵手一松。
林婉儿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根本顾不得疼,颤抖着手撕开布袋,抓起里面那一块坚硬如石的肉砖,连嚼都不嚼,拼命往喉咙里塞。
那是苏清婉特制的压缩军粮,硬得能砸核桃。
咔崩。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是肉砖碎了,还是牙崩了。
林婉儿被噎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身子弓成了虾米,却舍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哪怕一点。
老兵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递过去。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在边关待久了,这种为了口吃的连尊严都能嚼碎了咽下去的人,见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