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一线天。
这里的风像是鬼哭狼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半山腰的一处隐蔽山洞里,却燃着几堆篝火。
只是那火光并不温暖,反而透着股阴森森的鬼气。
洞里的气味很难闻。
那是一种长久不洗澡的馊臭,混杂着腐肉、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角落里的干草堆上,蜷缩着几个人影。
曾经风光无限的新科探花郎李长青,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那身象征着荣耀的绯色官袍,早就被撕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勉强遮羞。
头发披散着,结成了一缕缕的油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在往外渗着血沫子。
那是刚才因为多嘴说了句“有辱斯文”,被那个独眼龙首领一巴掌扇掉了两颗门牙。
“呜……燕窝……我要喝燕窝……”
在他旁边,林婉儿早就没了平日里那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样。
她满脸污垢,指甲里全是黑泥,正抱着一截枯树枝拼命地啃着,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
她那一身昂贵的丝绸裙子,下摆全是被撕扯过的痕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污痕和抓伤。
最惨的是那个王师爷。
这个胖子此时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从地上抠起来的秽物,拼命往自己脖子和脸上抹。
他一边抹,一边哆嗦,还要压抑着喉咙里的干呕声。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独眼龙首领路过的时候,盯着他那身肥膘看了好几眼,还吞了口唾沫。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为了让自己闻起来“不好吃”,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活路。
“这就是你要带我过的日子?”
李长青吐出一口血水,转头看向还在啃木头的林婉儿,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闭嘴吧!”
不远处,那个正在磨刀的马贼听见动静,拎着把生锈的杀猪刀走了过来。
这马贼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个狰狞的狼头,满身横肉。
他一脚踹在李长青的肚子上。
“再哼哼,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李长青痛得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却连叫都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是读书人。
是天子门生。
怎么能落到这种地步?
那马贼踹完李长青,转头看向正在发疯的林婉儿,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这娘们虽然疯了,但这皮肉倒是细嫩……”
他伸出那只脏手,就要去抓林婉儿的头发。
林婉儿尖叫一声,缩到了墙角。
“别碰我!我是太傅千金!我爹会杀了你们!”
“混账!拿开你的脏手!”
不知哪来的力气,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李长青突然暴起。
他双目赤红,像条疯狗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那马贼的大腿,张嘴就要咬。
这是他的女人,是他身为读书人仅剩的最后一点脸面。
若是在这腌臜地界看着妻子受辱,他这辈子那根引以为傲的脊梁骨就彻底断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马贼眼中凶光一闪,提膝猛地一撞。
砰的一声闷响,正中李长青的面门。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李长青惨叫一声,身子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满脸鲜血地滑落,再也没了动弹的力气。
躲在角落正往脸上抹屎的王师爷吓得浑身肥肉一颤,把脑袋往裤裆里缩得更深了。
“哈哈哈哈!”
马贼大笑起来,一脚把昏死过去的李长青踢开,“太傅?在这黑风岭,老子就是天王老子!”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林婉儿的那一瞬间。
嗖——!
一声凄厉的破风声,突兀地刺破了山洞里的喧嚣。
那声音太快,太尖锐。
噗!
那马贼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支黑色的弩箭就贯穿了他的喉咙。
箭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喷了林婉儿一脸。
马贼捂着脖子,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子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李长青的身上。
那个还在转动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长青,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啊——!”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尸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敌袭!!”
洞口守夜的马贼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