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后院掏粪的赵二狗听见动静,直起腰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君无邪背上那把巨剑在阳光下闪过的寒光。
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粪勺子差点掉进化粪池里。
“看什么看!赶紧掏!那边的坑满了!”
赖头三拄着拐杖在旁边吼了一嗓子。
赵二狗赶紧低头干活,那股子刚才冒出来的想偷懒的念头,被那把剑的寒光给生生压了回去。
这客栈里全是怪物。
惹不起。
送走了君无邪,苏清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鲁大石堵在了大堂里。
鲁大石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了个圈。
“掌柜的,那门楼不行。”
他敲了敲地面,震起一层浮土。
“咱们这客栈孤零零立在这儿,要是有人想冲门,几根撞木就能把大门撞开。”
苏清婉抱着那个还没捂热乎的暖手炉:“鲁师傅想怎么改?”
“加个瓮城。”
鲁大石在那个圈外面又画了个半圆。
“在大门外面再修一圈墙,开个侧门。敌人冲进来,就得先在这个半圆里转个弯。咱们就在墙头上架弓弩,往下射。那就是关门打狗。”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里全是光。
苏清婉听懂了。
这是要修个小型的防御要塞。
“要多少钱?”
苏清婉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鲁大石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
他摇了摇头。
“光是砖石还好说,可以去后面山上采。主要是黏合剂。我要糯米,大量的糯米。还有铁条,用来加固墙体。”
“这东西没个两千两下不来。”
苏清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两。
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钱。
客栈现在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一百两碎银子。
这还是搜刮了赵铁柱那帮兄弟的私房钱凑出来的。
鲁大石看着苏清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哼了一声。
“嫌贵?那就等着被人破门屠城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值钱。”
说完他扔下烧火棍就要走。
“修。”
苏清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鲁大石停住脚。
“没钱就去赚。没糯米就去抢。”
苏清婉把手里的暖手炉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响。
“鲁师傅只管出图纸,怎么弄材料,那是我的事。”
鲁大石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老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行。只要材料到位,我保证这大门连投石机都砸不开。”
大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清婉重新拿起算盘,只觉得这玩意儿比那把六十斤的重剑还沉。
她现在缺钱。
缺很多钱。
看来得想办法搞钱了。
十里外的天脊山深处,风比客栈里烈了不知多少倍。
君无邪走在最前面。
他没用那把陌刀开路,那是杀人的家伙,得省着锋刃。他抬起左臂,那条沉重的铁臂此时成了最好的破障工具。
咔嚓。
横在面前的一根手腕粗的冻死枯木,被铁臂直接撞断。
君无邪身形没停,铁臂顺势往身侧一横,挡开了反弹回来的树枝。那根带着尖刺的枝条抽在玄铁护甲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若是以前,这一下还得费心去躲,现在有了这层铁壳子,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头儿,歇会儿吧。”身后的猴子喘着粗气,他在雪地里跋涉了一个时辰,肺里像塞了把火炭。
君无邪停下脚。他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那口呼出的白气比常人更浓更长。
他从怀里摸出苏清婉给的那块肉砖,掰下一小块扔进嘴里。
咸,硬,还有股生豆腥味。但这玩意儿化开后,胃里腾地升起一股热气,比烧刀子还管用。
“有动静。”
趴在后面雪坑里的顺风耳突然把耳朵贴在了一棵冷杉树干上。
君无邪嚼碎了嘴里的肉干,右手按住了背后的刀柄。
“风声不对。”顺风耳指了指左前方的山坳,“那边有个穿堂风的口子,声音发空,像是有个大洞。”
君无邪没说话,打了个手势。
三人立刻散开,借着树干的掩护,呈扇形往那个山坳摸过去。
那个洞口藏在一堆乱石后面,被几株枯死的老松挡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风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