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饶命!饶命啊!是赖头三逼我们来的!”
君无邪没看他。
他走到赖头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的废物。
赖头三疼得满脸冷汗,抬起头正对上君无邪那双眼。
那一瞬间,他连疼都忘了。
他看见了地狱。
这独臂男人是真的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
自己这种混混在他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掌柜的说,不养闲人。”君无邪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抬起手里的棍子,指了指剩下那四个哆嗦成一团的人。
“拖出去。”
这时候,二楼的灯亮了。
苏清婉披着那件旧羊皮袄,慢慢走了下来。
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赖头三一眼,径直走到那两袋粮食旁,看了一眼袋口扎紧的麻绳。
没动过。
“都醒了吧?”苏清婉抬头,扫视了一圈早就被动静惊醒、躲在各个角落偷看的流民。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那个抱着碎膝盖惨叫的赖头三,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像尊杀神一样的君无邪,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下场。
“既然醒了,就听好了。”苏清婉走到赖头三面前,蹲下身子。
“腿断了?”
赖头三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断了腿,搬不了砖,挑不了水。”苏清婉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就去挑粪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院那个新挖的大坑,每天都要有人清。”
“你们五个,以后就是‘清秽组’。”
“每天把坑里的东西掏出来,运到两里外的下风口埋了。”
“干得完,给两个工分,够喝碗稀粥。”
“干不完……”
苏清婉转头看了一眼君无邪手里的棍子。
“那就让他在你们另一条腿上也敲一下,凑个双。”
赖头三打了个激灵,连哭都忘了。
“干!我干!我干!”
他拼命磕头,脑袋在地上撞得咚咚响。
哪怕是去掏粪,也好过变成残废被扔出去喂狼。
苏清婉转身。
“铁柱,带下去。”
赵铁柱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像拖死狗一样把赖头三拽了出去。
剩下那四个也不用赶,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
苏清婉吹灭了灯,大堂里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那盏挂在楼梯口的风灯在夜风里晃悠。
赖头三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已经远了,但那股子血腥味还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慢慢收了回去。
没人再敢打那个木匣子的主意。
苏清婉回到柜台后,并没有立刻上楼。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麻袋。
袋口一解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咳咳……”
老陈正拎着个破水壶过来准备给苏清婉倒水,被这味儿呛得直咳嗽。
“掌柜的,这啥味儿?都馊了。”
老陈捏着鼻子,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绿豆?掌柜的,您这是又要发那‘豆芽菜’?”
老陈虽然知道苏清婉有手绝活,能让豆子变成白白胖胖的菜,可当他看清袋子里的东西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成不成!上次那是好豆子,这袋里的都长白毛了!这哪能发得出芽?这都烂透了,吃了得死人吧?”
苏清婉伸手抓了一把豆子。
确实长毛了,有的还被虫蛀了眼。
但在她眼里,这哪是烂豆子,这是救命的维生素,是这寒冬腊月里唯一的生机。
“死不了人,能救人。”
苏清婉把那把豆子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一早,叫几个人把这袋豆子抬到后院井边。”
“把坏得彻底的挑出来,剩下的用温水洗三遍,把那层绿毛洗干净。”
“您还真要试啊?”
老陈瞪圆了眼。
“掌柜的,咱虽然缺粮,但这马肉还够吃一阵子,没必要折腾这种猪都不吃的玩意儿吧?”
“再说了,这帮流民刚被你收拾服帖,你明天给他们喂烂豆子,怕是又要炸营。”
苏清婉没解释。
她指了指老陈那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