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刺头挑衅?打断腿去挑大粪
    次日清晨,北风把刚垒好的土墙吹得扑簌簌掉渣。

    君无邪站在墙头。

    他今天没戴那条几十斤重的玄铁臂,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布衣。

    寒气顺着袖口往里钻,但他像块石头一样动都没动。

    底下,几十个流民正拖着脚干活。

    有人在搬土坯,有人在削木刺。

    动作慢吞吞的,眼神发直。

    一个汉子搬了两块砖,就蹲在墙角喘气,眼睛却一直往后厨的方向瞟,那是等着开饭。

    反正只要不偷不抢,混够了时辰,晚上总有一碗热汤喝。

    那种“得过且过”的死气,比这戈壁滩上的冻土还硬。

    君无邪皱眉。

    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

    大雍那些吃空饷的卫所兵,上阵前就是这副德行。

    这种人上了战场,唯一的用处就是给敌人的马蹄子增加点摩擦力。

    “咣当!”

    一声锣响,震碎了晨雾。

    苏清婉站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放着一张破桌子。

    桌上摆着一个黑木匣子。

    老陈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扯着嗓子喊:“都停下!掌柜的有话说!”

    那群流民稀稀拉拉地聚过来,有几个还在那互相挤眉弄眼,等着听又是哪儿要挖坑,或者谁又要挨鞭子。

    苏清婉没废话。

    她伸手进木匣,抓出一把巴掌大的小木牌。

    牌子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用烙铁烫了两个字——“归鸿”。

    背面刻着不同的数字:壹、贰、伍。

    “从这顿早饭开始,客栈不养闲人。”

    苏清婉举起一块刻着“壹”字的木牌。

    “搬五十块土坯,换一个工分。”

    “削三十根箭杆,换一个工分。”

    “从河滩挑两缸水,换两个工分。”

    人群里有了骚动。

    苏清婉指了指旁边赵铁柱刚挂出来的小黑板。

    上面用白粉末写得清清楚楚:

    一碗稀粥:一个工分。

    一碗马肉汤:三个工分。

    一件羊皮袄:五十个工分。

    “想吃干的,想穿暖的,拿木牌来换。”

    苏清婉把木牌丢回匣子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没牌子,就连刷锅水都没得喝。”

    人群炸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个昨天搬砖偷懒的汉子嚷了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是被那当官的坑了才落到这步田地,你这开客栈的还要扒咱们一层皮?”

    “就是!咱们又不是你家的奴才!”

    几个刺头跟着起哄。

    在这荒郊野岭,没了律法约束,人的胆子总是会被饿出来的。

    他们看着苏清婉那瘦弱的身板,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虽然凶神恶煞但只有一只胳膊的君无邪。

    苏清婉面无表情。

    “不想干?”

    她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门在那儿。谁觉得自己骨头硬,能扛得住外面的北狄骑兵,现在就可以滚。”

    “留下来,就得守我的规矩。”

    那个带头的汉子名叫赖头三,长得五大三粗,是个浑人。

    他看了一眼周围,觉得自己这一嗓子要是把这娘们镇住了,以后在这客栈里就能横着走。

    “我不滚!但我也不干这苦力!”

    赖头三往前迈了一步,梗着脖子。

    “这客栈里的粮是大家的,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

    “兄弟们,这娘们就是想把咱们当牲口使唤!”

    人群开始躁动。

    饥饿和不甘被煽动起来,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个装满木牌的匣子,眼神变得危险。

    那不仅仅是木牌,那是粮票,是命。

    苏清婉没退。

    她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赖头三。

    双方僵了一会儿。

    赖头三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想等着旁人跟他一起闹,可周围除了风声,没人动。

    肚子比骨气诚实。

    “我搬。”

    一个饿得面颊凹陷的少年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向土坯堆。他力气小,一次只能抱两块,但他脚底下跑得飞快。

    有人带头,那种死撑着的对峙瞬间散了。

    想活命的人终究比想闹事的人多。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重新热闹起来,但这回没人拖着脚走了。

    搬砖的为了凑够五十块,恨不得多长只手;削木刺的把刀磨得飞快,生怕不够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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