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劣质烧刀子的味儿,里面还漂着几大块拍碎的老姜。
“想毒死我?”
君无邪声音嘶哑,嗓子眼里全是血腥气。
“毒死你还得费我的棺材钱。”
苏清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摊开在君无邪腿上。
“这是祛寒汤,喝了发汗,省得你伤口还没好先冻死。”
君无邪没动那碗汤,目光落在那张草纸上。
那上面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看着像是孩童的涂鸦,但仔细一看,却透着股让人心惊的杀气。
那是归鸿客栈的平面图。
只是大门的位置多了一道半圆形的矮墙,两侧的窗户被标红,画成了交叉的箭头。
“这是什么?”
君无邪伸手指了指那个半圆。
“瓮城。”
苏清婉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让人在门口用土坯垒了一道半人高的墙,留两个射击孔。”
“只要那帮北狄骑兵敢冲门,第一波就会被堵在这半圆里。”
她的手指在那个交叉点点了点。
“这时候,两侧窗户里的神机弩齐射。”
“这就是个绞肉机。”
君无邪端着那碗汤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清婉。
这女人不懂兵法,不懂排兵布阵。
但她懂怎么杀人最快,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这是商人的算计,也是绝户计。
“你从哪学的?”
君无邪把那碗滚烫的姜酒汤一口气灌下去,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激出一身冷汗。
“算账算出来的。”
苏清婉收起图纸,顺手把他喝空的碗拿走。
“北狄骑兵最大的优势是冲锋,咱们这破门挡不住。”
“既然挡不住,就让他们冲进来。”
“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君无邪看着她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一种名为“惊悚”的情绪爬上脊背。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斤斤计较、为了几文钱能跟人吵半天的客栈老板娘。
在那层市侩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比他还硬的心。
“你这图,还缺一样东西。”
君无邪突然开口,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在那张草纸的空白处重重划了一道。
“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客栈外那片开阔的戈壁滩上。
“陷马坑。”
“不需要深,只要能别断马腿就行。”
苏清婉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
“陷马坑太慢了,挖那个费时费力。”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我让赵铁柱在外面挖了三十个梅花坑。”
“里面没放竹签子。”
苏清婉回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我让人埋了三十坛猛火油。”
“只要第一匹马踩进去……”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君无邪瞳孔猛地一缩。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修防御工事,这是给那帮北狄人准备的火葬场。
客栈外的戈壁滩上。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赵铁柱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手里的铁锹飞快地翻动着冻土。
在他脚边,一个半人深的坑已经成型。
几个老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黑陶坛子,慢慢放进坑底。
那是昨晚从地窖深处挖出来的猛火油,晃动间发出粘稠的声响。
苏清婉站在土坡上,看着最后的一坛猛火油被埋进土里,这才裹紧了羊皮袄,转身回了大堂。
大门紧闭,把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混杂着汗臭、脚臭和马肉汤的味道。
苏清婉走到柜台后,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解开。
“哗啦。”
一大堆金银细软倒在案板上。
那是赵德福为了保命留下的买路财,还有从李长青那里抠出来的安家费,加上林婉儿那只极品玉簪。
苏清婉拿起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
“哒哒哒。”
算珠撞击声清脆悦耳,在嘈杂的大堂里居然显出几分安定的意味。
一刻钟后。
苏清婉停手,在一张新的账页上写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