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数字。
现银八千六百两。
玉簪一支,估值五百两。
马肉干一千六百斤。
陈粮三千斤。
这是一笔巨款,放在太平盛世能买下十几个碎叶城的铺面。
可在这儿,这些银票就是废纸。
除非……
苏清婉把银票叠好,塞进贴身的暗袋里,只留下那支玉簪和几十两碎银子。
“老陈。”
正在给伤员换药的老陈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还端着半盆血水。
“掌柜的,啥吩咐?”
苏清婉皱了皱鼻子。
那股味道太冲了。
不仅仅是血腥味,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排泄物臭气。
这一百多号大老爷们挤在一个院子里,吃喝拉撒都在这方寸之地,那味道能熏死苍蝇。
“叫几个人,去后院的下风口挖坑。”
苏清婉指了指客栈东南角的那片荒地。
“挖深点,至少两丈。”
老陈愣了一下:“挖那干啥?埋尸首?”
“埋屎。”
苏清婉把那本账册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管大小便,必须去那个坑里解决。拉完了必须用土盖上。”
老陈脸上的褶子抽搐了两下,差点笑出声。
“掌柜的,您这……太讲究了吧?”
他指了指那群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老兵痞。
“这帮兄弟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平时裤腰带一松就地解决,哪那么多穷讲究。这又不是京城的绣花楼。”
几个离得近的老兵也听见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掌柜的,咱们这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还要专门挖个坑拉屎?那是娘们才干的事儿!”
苏清婉没笑。
她从柜台下抽出一块写满字的木板,随手扔在地上。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雅致。”
苏清婉绕过柜台,走到那个笑得最大声的老兵面前。
“现在是冬天,冻住了还好说。等开了春,或者只要气温一回升,这满院子的屎尿就会招来苍蝇。”
“苍蝇叮了屎,再叮你们的伤口,叮你们吃的马肉。”
苏清婉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风还硬。
“到时候不用北狄人动手,瘟疫就能让你们拉得肠子都烂断,死得比那坑里的尸首还难看。”
大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老兵脸上的笑僵住了,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
他们不怕刀,不怕箭。
但这帮糙汉子最怕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怪病。
以前在军营里,经常有一整个营帐的人因为闹肚子,拉到最后连刀都提不起来,活活被人砍死在床上。
没人把这跟随地大小便联系起来过。
但苏清婉说得太笃定,那种眼神让他们不得不信。
“挖。”
苏清婉吐出一个字。
“谁要是敢随地乱拉,就让他把拉出来的东西自己吃回去。”
老陈打了个激灵,把手里的血水盆往地上一搁。
“快!都听掌柜的!”
老陈踹了一脚旁边还在发呆的流民。
“拿铁锹!去东南角!谁要是敢偷懒,晚上没饭吃!”
一时间,原本还懒洋洋的人群动了起来。
苏清婉看着他们扛着铁锹往后院跑,这才重新坐回柜台后。
她拿起那支玉簪,对着光看了看。
这东西不能留在手里。
得想办法送到碎叶城上去,换几车粮食和药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