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比北狄人更可怕的是瘟疫
个数字。

    现银八千六百两。

    玉簪一支,估值五百两。

    马肉干一千六百斤。

    陈粮三千斤。

    这是一笔巨款,放在太平盛世能买下十几个碎叶城的铺面。

    可在这儿,这些银票就是废纸。

    除非……

    苏清婉把银票叠好,塞进贴身的暗袋里,只留下那支玉簪和几十两碎银子。

    “老陈。”

    正在给伤员换药的老陈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还端着半盆血水。

    “掌柜的,啥吩咐?”

    苏清婉皱了皱鼻子。

    那股味道太冲了。

    不仅仅是血腥味,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排泄物臭气。

    这一百多号大老爷们挤在一个院子里,吃喝拉撒都在这方寸之地,那味道能熏死苍蝇。

    “叫几个人,去后院的下风口挖坑。”

    苏清婉指了指客栈东南角的那片荒地。

    “挖深点,至少两丈。”

    老陈愣了一下:“挖那干啥?埋尸首?”

    “埋屎。”

    苏清婉把那本账册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管大小便,必须去那个坑里解决。拉完了必须用土盖上。”

    老陈脸上的褶子抽搐了两下,差点笑出声。

    “掌柜的,您这……太讲究了吧?”

    他指了指那群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老兵痞。

    “这帮兄弟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平时裤腰带一松就地解决,哪那么多穷讲究。这又不是京城的绣花楼。”

    几个离得近的老兵也听见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掌柜的,咱们这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还要专门挖个坑拉屎?那是娘们才干的事儿!”

    苏清婉没笑。

    她从柜台下抽出一块写满字的木板,随手扔在地上。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雅致。”

    苏清婉绕过柜台,走到那个笑得最大声的老兵面前。

    “现在是冬天,冻住了还好说。等开了春,或者只要气温一回升,这满院子的屎尿就会招来苍蝇。”

    “苍蝇叮了屎,再叮你们的伤口,叮你们吃的马肉。”

    苏清婉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风还硬。

    “到时候不用北狄人动手,瘟疫就能让你们拉得肠子都烂断,死得比那坑里的尸首还难看。”

    大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老兵脸上的笑僵住了,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

    他们不怕刀,不怕箭。

    但这帮糙汉子最怕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怪病。

    以前在军营里,经常有一整个营帐的人因为闹肚子,拉到最后连刀都提不起来,活活被人砍死在床上。

    没人把这跟随地大小便联系起来过。

    但苏清婉说得太笃定,那种眼神让他们不得不信。

    “挖。”

    苏清婉吐出一个字。

    “谁要是敢随地乱拉,就让他把拉出来的东西自己吃回去。”

    老陈打了个激灵,把手里的血水盆往地上一搁。

    “快!都听掌柜的!”

    老陈踹了一脚旁边还在发呆的流民。

    “拿铁锹!去东南角!谁要是敢偷懒,晚上没饭吃!”

    一时间,原本还懒洋洋的人群动了起来。

    苏清婉看着他们扛着铁锹往后院跑,这才重新坐回柜台后。

    她拿起那支玉簪,对着光看了看。

    这东西不能留在手里。

    得想办法送到碎叶城上去,换几车粮食和药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