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探花郎的血书:把无能改成死战
    赵铁柱带着人去架弩机了,大堂里只剩下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李长青坐在方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秃了毛的笔。

    他面前铺着一块从内衬上撕下来的白布。

    笔尖蘸着红得发黑的墨汁——那是他咬破手指混着锅底灰调出来的。

    “大雍不幸,北境崩坏……”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力透布背。

    写到“将士死绝,监军无能”时,他的手顿住了。

    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晕染了一大片。

    李长青盯着那团墨迹,手腕转了个弯,把“无能”两个字涂掉,改成了“死战”。

    “李大人,咱们真要走?”

    王师爷正蹲在地上收拾行囊。

    他那双眼四处乱瞟,恨不得把客栈里最后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塞进包袱里。

    “这回去的路也不太平,万一遇上那帮蛮子的游骑……”

    “必须回。”

    李长青把那封血书折好,郑重地揣进贴身衣袋里,贴着那块还没愈合的心口肉。

    “我是监军,我有万民伞,我有这封血书。”

    他抬起头,那张书卷气浓重的脸上,此刻全是那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圣上是被蒙蔽了。”

    “只要我能活着回到金銮殿,把这边的惨状呈上去,朝廷的大军顷刻就到。”

    王师爷手里的动作没停,顺手把一个铜烛台塞进靴筒里,嘴里小声嘟囔。

    朝廷要是真想管,这北狄人早就没了。

    “你说什么?”李长青猛地转头。

    “没……没啥。”

    王师爷缩了缩脖子,系紧了包袱皮,“小的说大人英明,这天下还得靠读圣贤书的人来撑着。”

    后厨飘来一股奇异的酸辣味。

    不是那种呛人的劣质味道,而是一种醇厚的、能把人馋虫从肚子里勾出来的陈醋香。

    苏清婉端着一个巨大的陶盆走了出来。

    盆里堆满了暗红色的肉块,上面浇着黑亮的醋汁,还撒了一把红艳艳的干辣椒段。

    那是地窖深处挖出来的陈醋,平日里一滴都舍不得用。

    今天全倒进去了。

    “吃吧。”

    苏清婉把陶盆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李长青看着那一盆肉,喉结上下滚动。

    昨天的水煮马肉那是为了活命硬塞,今天这加了料的肉,才是真正的饭。

    赵德福闻着味儿就窜了出来,也不顾烫,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好!好肉!”

    老酸醋霸道地压住了马肉的腥膻,干辣椒刺激着味蕾,让人瞬间忘了这是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军粮。

    李长青矜持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辣,是因为那种活着的感觉太真实了。

    席间没人说话,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和吸溜鼻涕的声音。

    酒过三巡,那半坛子烧刀子见了底。

    李长青借着酒劲,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红晕。

    他放下筷子,盯着正在算账的苏清婉。

    灯火下,这个女人的侧脸有些模糊,不再是当年那个在他书房里唯唯诺诺研墨的下堂妻,倒像是一尊供在庙里的泥菩萨,虽然满身烟火气,却让人不敢造次。

    “清婉。”

    李长青开了口,声音有些飘,“跟我走吧。”

    苏清婉拨算珠的手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客栈还要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这里马上就是死地了!”

    李长青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按住那把噼啪作响的算盘。

    “我是为了你好。”

    “我这次回去,那是带着功劳回去的。虽然没了兵,但我带回了情报。”

    “我也想通了,以前是我太执着于名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让步。

    “你跟我回京,虽然正妻的名分给了林婉儿,但我可以纳你为妾。”

    “你这做生意的本事,在府里管个账房也够了,总比在这儿给一群臭当兵的做饭强。”

    大堂里突然静了下来。

    赵德福嘴里叼着半块肉,吓得不敢嚼了。

    王师爷更是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

    苏清婉慢慢抬起头。

    她看了看李长青按在算盘上的手,那只手修长、白净,除了指甲缝里还没洗干净的血泥,依旧是只读书人的手。

    “李大人。”

    苏清婉伸出一根手指,把他的手从算盘上挑开。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嫌弃,像是挑开一条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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