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脖子上的指印,算你欠我的工伤费
    苏清婉的指甲在君无邪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痕,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肺里的气儿早就断了,嗓子眼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炭块。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那双赤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

    就在苏清婉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交代在这张破床上的时候,那双赤红的眼珠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迷茫。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住了。

    君无邪看清了。

    那不是北狄人,是一张惨白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

    那是给他喂过水、替他擦过身、在他耳边算过账的女人。

    轰!

    君无邪像是触电一样,那只大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地砸回床板上。

    破旧的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差点散架。

    “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喉咙,呛得苏清婉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干呕。

    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肺叶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糊了一脸。

    屋里只剩下苏清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君无邪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过了好半晌,苏清婉才止住了咳。

    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脖子上那一圈紫黑色的指印,在那截雪白的颈子上显得格外狰狞。

    君无邪躺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伸手去扶,手刚抬起一半,又看见自己掌心那还没干透的血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走。

    君无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砂纸在摩擦。

    他闭上眼,不敢看苏清婉。

    苏清婉没走。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捂热的半旧帕子,在脸盆里洗了一把冷水,拧干。

    “我不走。”

    她走到床边,把冰凉的帕子啪地一下贴在君无邪滚烫的额头上。

    “你是我的伙计,我是你的掌柜。这店还没倒,你就别想赶人。”

    苏清婉的声音很哑,说话时嗓子扯得疼,但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点没减。

    君无邪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这个脖子上带着他掐出来的淤痕、手里却还在给他降温的女人。

    这女人疯了。

    这世道正常的女人早就吓跑了,或者哭着喊着求饶命。

    “为什么要救我?”君无邪问。

    “你欠我工钱。”

    苏清婉回答得理直气壮,“再加上刚才这一掐,算工伤。你这辈子给客栈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君无邪没说话。

    他盯着房梁上那张结了灰的蜘蛛网,眼里的赤红慢慢退下去,变回了一潭死水般的黑。

    “走吧。”

    过了许久,君无邪开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带着那些人,入关。”

    苏清婉正在换帕子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死的只是先锋。”

    君无邪侧过头,目光透过那扇只有巴掌大的小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个领头的百夫长,脖子上挂着狼牙。”

    “那是北狄金帐王庭亲卫的标志。”

    “他们的狼王死在咱们门口,那群畜生不会善罢甘休。”

    君无邪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但他没停。

    “黑风暴一过,大军就会压境。”

    “这里守不住。”

    “到时候别说是这间破客栈,就是整个碎叶城,都会被马蹄子踩成平地。”

    苏清婉静静地听着。

    她把换好的帕子重新盖在他额头上,顺手把他那个想挣扎起来的身子按了回去。

    “说完了?”

    君无邪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歇着。”

    苏清婉转身走到那张缺了角的桌子旁,拿过那个算盘。

    “噼里啪啦。”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草药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的大军,我知道。”

    苏清婉一边拨算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昨晚那帮人身上带着干粮,虽然不多,但那种肉干只有行军打仗才会带。”

    “你想说这里是个死地。”

    “啪。”

    苏清婉把算盘往桌上一拍,转过身看着君无邪。

    “可往哪跑?”

    “出了这个门,往东三百里是戈壁,没有水,没有遮挡。咱们这几百号老弱病残,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还是说指望那帮文官开玉门关放咱们进去?”

    苏清婉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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